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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只有这三个办法可以解除中国绘画前途的危险，也只有这三个办法给与中国绘画以一个光辉的前途，我愿同中国绘画诸同志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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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载《前途》1933年1月创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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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谈艺录 什么是我们的坦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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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是个美丽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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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激发了许多古代的名人，为杭州建造了各处的寺塔，雕刻了各处的山石，描写成各种的绘画、诗歌、游记，使杭州更为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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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更激发着各区域以及各种类的现代人，使他们用尽了所有的交通工具，用尽了所有交通工具的能力，或则远涉重洋，或则近在咫尺，络绎不绝地，到杭州来游玩或居住些时日；到此地，春季则拾掇到处都有的“殷山红”，夏季则摘莲花采荷叶，秋季则满觉陇闻桂香簪桂花，冬季到西溪看芦花；离此地，则购一切可以纪念杭州的零星东西归遗亲友，并向他们述说杭州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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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是这样能够吸引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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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心理学家言，美之所以能引人注意，是因为人类有爱美的本能的缘故；人类学者更以各种原始人类的，以及各种现在存在着的野蛮人类的，如爱好美的纹身、美的饰物、美的用具等，证明了这事实；生物学者亦以各种动植物之以花叶羽毛之美为传种工具的事，把这事实推广到各种生物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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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生活能力高于一切生物，所以人类不特能欣赏美，且也能创造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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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所创造的美的对象是艺术，人类所创造的研究美的对象的学问是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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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不特研究美的对象，也批评它；美学不特可以批评艺术，也可以拿来评价人类的普遍生活：它可以把知识的对象的真，意志的对象的善，艺术的对象的美，完全统一在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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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美学者有一种学说，谓美的范畴有两种：一种是单以个人的立场为出发点的，一种是以种族的立场为出发点的。对于后者，以为：人类是合群的动物，离人群我们是不能活命的；反过来说，如果人类或是民族不存在，属于这人类或民族的一人也不能单独存在；美学如果站在一切人类活动都为人类本身的生命之保存与持续的立点上说，则不能不把单为个人享乐的美的范畴降低，同时把足为人类全体或民族全体的享乐的美的范畴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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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以“一块钱不如两块钱”的语句讽刺美国人，以为这是太过功利主义；其实，这也颇是科学的：科学不过是寻求，使人类以不多的力量得到更多的利益的方法，换句话，也就是寻求有利于人类的生命保存与持续的方法，科学愈发达，人类利用外物以发展自己的生命的力量就愈大，这和一块钱和两块钱的说法并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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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如此说，无论在每个人的思维上，无论在美学的评价上，我们对于美的事物之欣赏，都有舍去一时的或个人的快感，而采取永久的或民族的快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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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试把这个可能性，从以制造美的事物为职志的艺术家方面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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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有它供给美的价值的形式同内容，这两方面，内容不尽是与科学的真同意志的善相一致的，像王尔德（Wilde）[2]之流，单在追逐一个美的幻象而制造他的英雄的性格，那性格也是一种美的内容，但这种内容，只可引起极少数的人物的微微一笑，不用说一般粗俗的人们不会懂它，就是懂，那不特对人类活动的向上没有帮助，或者反以其“无关心”性，把大家引到一种活动的尸床上去！不能同内容一致的形式自然不会是合乎美的法则的形式，但也有不表现任何内容的纯形式的艺术品，这在一切成品摹仿的作品那儿可以看得见，这种形式主义的做法也可说是“制造美”的一种，但它们并没有在我们美的事物的总量上增加了什么，它们替死人服务是有的，替我们活人没有贡献什么，更谈不到为“个人”的或为“种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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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相反，从个人意志活动的趋向上，我们找到个性，从种族的意志活动力的趋向上，我们找到民族性，从全人类意志活动的趋向上，我们找到时代性；一切意志活动的趋向，都是有动象，有方法，有鹄的的；把这些动象、方法、同鹄的，在事后再现出来，或从不分明的场合表现到显明的场合里去，这是艺术家的任务，也是绝佳的艺术的内容。我们说艺术是生活的反映，那是指前者说的，我们说艺术是生活的启发，那是指后者说的。以这样的内容为内容，以合乎这样的内容的形式为形式，在艺术家的立场上不是为我们美的事物的总量上增加了新的东西了吗？在美学的立场上不是把足为人类全体或民族全体的享乐的美的范畴抬高了吗？在一般的文化评价上不是合乎更有利于人类向上的原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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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国现代的艺坛上，目前仍在一种“乱动”的状态上活动：有人在竭力摹仿着古人，有人在竭力临摹外人既成的作品，有人在弄没有内容的技巧，也有人在竭力把握着时代！这在有修养的作家，自会明见取舍的途径；但在一般方才从事艺术的青年，则往往弄得不知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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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有充分的时间把这些问题仔细分析，但在以上所写的这短短的小文中，我们也会看出什么是应该赶上的坦途了吧！——当然，我是对能脱离一切奴性的青年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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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载杭州《民国日报》1934年新年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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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王尔德（1854—1900），英国唯美主义运动的主要代表，提出“为艺术而艺术”的主张，断言艺术不受道德的支配，否认艺术的社会功能，片面追求艺术技巧。代表作有剧本《莎乐美》、小说《道林·格雷的肖像》、论文《谎言的衰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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