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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艺术之中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艺术的本质,这本质就是使艺术不同于文化的其他部门的地方。因此比如说表现思想,哲学也是表现思想的,为何哲学与艺术不同呢?那就是本质的问题。无论用什么定义来观察,艺术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感动人的力量”,所谓感动人就是说能使鉴赏者与作者起共鸣;艺术作品的作者一定要能使鉴赏者起同情才能完成艺术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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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以“艺术的目的美”的定义而论,所谓“美”也就是能使人人起同样的好感的意思;“美”就是有一种情感动人的力量。至于“以艺术为表现情感与思想”的定义而论,那要需要感动人的力量才能完成艺术的作用。所以艺术的本质就是感动人的力量,那是无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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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艺术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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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除了在表现方面有各种派别如自然主义、印象主义之外,在内容思想方面,不外乎为艺术而艺术与为人生而艺术的两大派别。为艺术而艺术一派人的主张,以为艺术是有客观的独立性,与现实无关,更无所谓效用;艺术的目的就是艺术。艺术家创造一件艺术作品,其目的是为了艺术,决不是为旁的目的,换言之艺术家完成了他的创作,他就已达到目的,或者可说是他所要求的就是创造的喜悦。其实说艺术本身就是目的。那是错误的。一个人做一件事决没有不为某种目的的,为艺术而艺术的人即使没有别的目的,至少也是为了创作的喜悦而说事艺术的,换言之,求快乐就是他们的目的,因为各种人都有他所认为快乐的东西。而艺术家就是以创造艺术所认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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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部分主张为艺术而艺术的人,注重艺术的美,所以勒新说:“艺术的目的只有一个美,他的本质不是为政治、宗教、道德等的方便的,如果以别的用意而使用艺术,那是与普通功利没有什么分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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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楼拜(Flaubert)说:“人生虚无,艺术才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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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尔德说:“人生就是破坏艺术的毒剂,就是毁灭艺术之宫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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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认为艺术的目的就是美,凡是美的都是善的。可是美是没有一定的标准的,究竟怎样的东西才算是美,要定一个公式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常说“这是美的”,“那是丑的”,可是美的观念,人人不同,随时间空间而异。过去中国女子缠足是美,而今已不然,可见美是没有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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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美的观念是随社会心理而变的,而社会心理又跟着社会组织而变的。所以,如果把美认为艺术仅有的目的,其结果一定满足了个人的主观的美的要求,而忽视了多数人的需要,换言之,艺术变成了少数人享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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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部分人以为艺术作品即使是不道德的,只要表现得真切,也是伟大的艺术。固然,艺术家不能处处顾全道德,可是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如果全不顾及,那艺术一定无益于人类,而反变为有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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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人生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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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张为人生而艺术的人以为艺术的目的,是在考察现实的人生的,故艺术和人生关系至切:而且,艺术能为道德宗教宣传,故艺术于人生有最大的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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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说:“美之所以为美,因为有善的意义在其中。惟善始能美。”这两句足以表示艺术的道德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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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希德(Fischte)说:“美的价值,不是美的可贵,是善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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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托尔斯泰、克鲁泡特金等,也大都有同样的论调。总之,主张为人生而艺术的人,以为艺术不能离开现实人生,应该与人生发生密切关系,而且更重要的,应把人生的各种问题,作为艺术的表现的对象,作为艺术的目的,艺术应该为道德,为某种理想宣传,使它对于现实人生发生良好的结果,使它负起改造人生改造社会的使命来。虽然艺术创作的本身,并非为了功利,而是忘我的,但艺术表现的结果,是社会性的,能使鉴赏者与作者发生同情的共鸣,而同情的结果,足以影响心理,间接也就是影响行为,所以艺术对于人生有极大的效用。因此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应有超功利的观念,而只求真切,使真情可以流露,但同时艺术家不能离开人生,不应该只求个人的满足。这就是为人生而艺术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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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艺术是为充实人生而产生的,所以广义地说起来,无论如何,艺术是为人生的,即使主张为艺术而为艺术的人,也不能否认艺术在广义上也是为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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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狭义方面,所谓为人生的艺术,就是艺术应该表现有益于人类大多数人的思想和情绪的意思。换言之,艺术不该为少数人所享受,应该适合多数人的需要,而且表现合乎当时当地一般人的需要的思想。所以为人生而艺术实在比为艺术而艺术更合理,尤其是在现代,我们应该提倡为人生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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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艺术对于人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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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各部门,音乐,跳舞,诗歌,小说,戏剧,绘画,雕刻,建筑等,他们的艺术的本质总是一样,那就是感动人的力量,而在作用上就是表现美和情感。虽然艺术作用很简单,可是表现的结果却很复杂,所以对于人生有很大的意义。人类所以异于其他动物,就是人类除了物质生活以外还有精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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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精神生活就是用以补救物质生活之不足,有时也就是用以改良物质生活的。因为物质生活的改良,也足以增进精神生活。人类的一切文化,都是人类精神的生活的结果。科学与艺术是精神生活的表现,所以发扬精神生活也就是为着要增进物质生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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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用科学来充实生活,人类又用艺术来充实精神生活。所以,艺术对于人生的意义,第一就是慰藉人生;人生过到苦闷或感到厌倦的时候,艺术可以安慰人生,可以使人们忘却自我,而陶醉于艺术的效果中。第二就是表现人生;英国大文豪史蒂芬孙说:“我们所见的人生事实,都是极其紊乱的,但细察其内容,仍有一定不变的真理存在;文学所要表现的,就是这些真理,但并不是抄袭其紊乱之全部。”所以艺术可以把人生的真相表现给我们看,并且启示人生的意义。艺术对人生的第三意义就是提高人生;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艺术应该是真美善的结晶,所以艺术应有提高人生观的作用。艺术是真情流露,所以能感动我们,惟其是美的表现,所以能增加我们的生趣,惟其是善的宣扬,所以能启示我们的生路。艺术是有普遍性的,所以艺术在表现情感思想的时候,能给我们最大的精神上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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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历史的眼光来看,法国革命之前有卢梭的民约论在鼓吹所以能成功,此外如俄国十月革命前的许多文人艺术家,都是革命的先驱。所以日本厨川白村说:“文艺使社会革命有二:是那时代社会的忠实的反映,是对于未来社会的鼓吹。”这都是证明艺术是有提高人生的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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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艺术家与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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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本质上艺术有超时间超空间的价值,可是这价值正像纪念碑的价值一样,是历史性质的。而非时代的价值。换句话说,艺术的本质——感动人的力量——确是比较永久的,但也不过比较永久而已,它也是不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过去历史上的事迹,如果不明了整个历史,是不容易了解的,同样,在过去时代认为伟大的作品,或者外国的作品,如果不明了当时或当地的社会情形,普通人也难能赏识它的伟大。可见艺术总是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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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艺术上的种种主义无非是应随着社会背景而出现的,例如文学上的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写实主义等,都是由于时代的需要而出现的。因此,无疑的,艺术是与其他社会现象相关联着的,它决不能离开人生而成为一种独立的东西。他是具有社会的机能的,一旦某种艺术上的主义,不合乎社会需要的时候,就不免要崩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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