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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开战时小毛奇从西线调走两个至关重要的步兵军去东普鲁士应对俄国的威胁,从而削弱了德军向巴黎进军时的实力一样,现在法金汉也被迫从西线抽调3个师派往东线。在凡尔登战场的皇太子接到命令,让他暂停进攻,另外有显著迹象表明,敌我双方等待已久的英军在西线的攻势也即将到来,德军需要更多预备队应付这场会战。法金汉犹豫了一个多星期。在此期间,皇太子再次抓住机会试图说服法金汉完全放弃凡尔登战役,但皇太子又一次被德皇和克诺贝尔斯多夫制止了。他在后来的回忆录中这样记载:“这是整个战争中最痛苦的事……我从根本上反对继续进攻,可还是得服从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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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东线的危机很快得到了缓解,西线英军还没有开始炮兵试射,而法金汉还是处于克诺贝尔斯多夫的影响之下。现在德军定于6月23日恢复进攻苏维尔堡。可是法军已经挨过了最危急的时刻。感谢布鲁西洛夫,尼维尔才有时间补充自己极为不足的预备队,并修补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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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尽管康拉德这一作战计划是否有价值这个问题跟本书无关,但至少有一位杰出的德国军事评家—冯·霍夫曼将军—认为康拉德是正确的,如果卡波雷托战役那样的大胜仗发生在1916年而不是1917年,同盟国也许能轻易地击溃意大利并让协约国颜面丧尽,还能给其他战线腾出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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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登战役:荣耀的代价,1916 第24章 危 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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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说,再做最后一次努力,我们就能胜利。他们在3月份这么说,在4月份还这么说……一直重复到7月中旬,然后就突然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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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茨威格,《凡尔登之战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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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幻象,看见死去的同志们身着灰色军装,脸色惨白,浑身血污,排着长长的行军队伍。他们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饱受摧残的心灵却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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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档案》第1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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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登地区的防御体系依靠横向延伸到默兹河畔的一道道山脊而建立,而苏维尔堡就控扼着最后一道主要山脊线。它背后只剩下贝尔维尔山脊,山上的两座二流堡垒预计挡不住任何大的进攻。除此之外,从苏维尔堡到凡尔登城下是一路下坡,只有2.5英里的距离。苏维尔堡是贝当最初规划的“最后防线”上的一环,这个堡垒一旦陷落,凡尔登城本身失守就是早晚的事情。从正面接近苏维尔堡的道路沿着一条连接两条主要横向山脊的山梁修筑,就像字母H中间的一横,它连接的其中一条是苏维尔山脊,另一条则是从弗鲁瓦德泰尔到杜奥蒙的山脊。这条山梁的远端被蒂欧蒙工事控制着,双方在这里反复争夺,目前在法军手里,而山梁中部有重要的弗勒里村。要想进攻苏维尔堡,就必须先占领这两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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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诺贝尔斯多夫为这次进攻集结了3万名士兵,其中包括克拉夫·冯·戴尔门辛根(Krafft von Dellmensingen)将军的山地军,这个军在德军中久负盛名,刚刚到达战场。这次行动进攻正面只有大约3英里,兵力密度却甚至超过了2月份的第一次进攻。虽然布鲁西洛夫攻势打断了德军的凡尔登战役,可是冯·克诺贝尔斯多夫跟他的集团军司令完全不同,他非常乐观,认为3天之内就能打进凡尔登城。他已经让人找来了各团的军旗和军乐队,准备用于引导胜利入城仪式,他还邀请皇帝圣驾亲临第5集团军司令部观礼德军发动的致命一击。指挥德军重炮兵的班西(Bansi)上校在进攻前一天兴高采烈地写下自己又能骑马从一个炮兵连奔向另一个炮兵连的喜悦:“在晴朗的夏日中,奔跑在开满野花的草地上……它赋予人勇气和信心,让人精神焕发、面貌一新。”德国人表现出来的轻松与自信绝非自夸或者一厢情愿。冯·克诺贝尔斯多夫还准备了一手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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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尖刀部队在开赴前线的路上经过炮兵阵地时,看到大批炮弹弹壳上涂有明亮的绿色十字标记。虽说这种从未见过的标记带有一种神秘感,但很多人都感觉这就是指挥官们向他们保证这次一定会突破到凡尔登城下的信心来源,这次不会再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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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2日夜间,法军第130师参谋马塞尔·贝许(Marcel Bechu)中尉在位于苏维尔堡附近的师部里,正要坐下来跟师长共进晚餐。这是个无风的美好夏日夜晚,只有整天轰鸣的德军炮声带来一丝不和谐。突然德军的炮击停止了。几天以来,周围第一次出现了寂静,完全的沉寂,这种寂静“似乎比万炮轰鸣还要可怕”。军官们面面相觑,眼中带着怀疑的神色,正如贝许所说:“人们不怕打仗,但是害怕不可知的陷阱。”法军大炮恢复了轰鸣,但德军第一次没有回应。奇怪的寂静持续了好几分钟,给人的感觉却像几个小时。在掩蔽部里,人们越来越感到不安。其后,头顶上传来一种声响,贝许带有几分诗意地描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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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无数声轻柔的尖啸,连续不断,仿佛成千上万只鸟儿扑棱着翅膀同时升上半空,逃离我们的头顶,然后被身后的霍斯匹斯溪谷(Ravine des Hospices)吞噬了一般。这种声音既新奇又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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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名中士跑进掩蔽部,既没敲门也没敬礼,他的嘴巴因激动而抽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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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阁下,有炮弹,成千发炮弹,从头顶上飞过去,可是没有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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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说:“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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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户外,贝许能听见远处德军大炮的轰鸣,可还是没有炮弹爆炸的声音。然后,正当他们站在那里细听的时候,溪谷里面升腾起“一种恶臭的、令人作呕的化合物的腐朽气味,带点醋放久了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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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绷紧的声音小声说:“毒气!是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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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邻部队第129师的皮埃尔·德·马泽诺(Pierre de Mazenod)中尉也听到这种沉默的炮弹纷纷落在他的75毫米炮连周围。他想,这就像“成千的串珠飞落在一张巨大的地毯上”。法军有过一阵高兴的幻觉,他手下的士兵以为德国人打的是哑弹。然后他们就闻到了刺鼻的气体,开始有了第一阵窒息的感觉。拉车的挽马在狂乱中猛然跃起,挣脱了缰绳并在大炮中间疯跑。炮手们迅速戴上防毒面具,跑去操纵大炮。戴上防毒面具的士兵操作大炮的场景,让德·马泽诺联想起“死亡狂欢节”。当时原始的防毒面具限制佩戴者自由呼吸,结果每做一个动作都需要付出好几倍的努力,可是至少面具能让士兵避免被窒息。但现在戴上了面具的士兵还是在咳嗽、呕吐,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吸进空气。毒气不知怎么地竟然能渗透进面具里面,这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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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毒气就是应该能穿透面具的。德国科学家用了几个月时间来试验一种新配方。他们终于生产出一种毒气,缴获的法军防毒面具对它只能起到部分防护作用,而今天就是德军第一次使用这种毒气。它的名字叫“光气”—德军根据毒气炮弹弹壳上的标记称它为“绿十字气”(Green Cross Gas)—它是战争中使用过的最致命的毒气之一。怪不得德国人对新攻势信心满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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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十字气”可以杀死任何生物。树叶会枯萎,甚至蜗牛都能被毒死,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成片的苍蝇也暂时消失了,这倒算是一个小小的好处。在通往苏维尔堡的各条道路上,马匹口吐白沫地倒地,剧烈地抽搐着。语言难以描述当时的混乱,被扔下不管的机动野战厨房设备跟炮车和救护车混在一起,缠夹不清。前线步兵头一天紧急召唤的弹药和饮水根本就送不过这片绿色的毒气幕墙。夜里没有风,毒气一直徘徊着无法散去。毒气一直影响到后方,甚至远达凡尔登城背后。有一名受伤的士兵回忆说医治自己的医生和他的医疗团队全都戴着防毒面具,看上去就像幽灵一般,附近有一名“没有脸的”牧师在给濒死的伤员做临终告解。时不时有救护兵按着自己的喉咙倒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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