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008432e+09
1700084320 沙恩霍斯特向普鲁士引入了法军的组织观念,同时又更新了这些观念。同理,在拿破仑的诸多对手中,曾支持沙恩霍斯特改革军队的格奈泽瑙完全接纳了拿破仑的战略观,从而得以亲手持剑刺向强大的法国皇帝。1813年秋季战役中,反法联军最重要的使命是将分散于勃兰登堡、西里西亚、波希米亚各地,围绕着拿破仑的军队形成一个半圆形包围网的部队集合到一个战场,不给居于中央的对手各个击破的机会。联军达成了这一任务。拿破仑10月3日在瓦滕堡(Wartenburg)渡过易北河后意图逼近西里西亚军,但后者没有越过易北河撤退,而是不惜牺牲交通线,绕过拿破仑至萨勒河畔与施瓦岑贝格军会合,抄了拿破仑的后路。这次机动切断了拿破仑与法国的联系,本来有可能被占据兵力优势的联军包围全歼。施瓦岑贝格的参谋长拉德茨基也已经按照上述思路制定了一份方案,这份方案至今依然蒙受着极大的误解和歪曲,好像它的目标不是消灭法军,而是不战而逼退敌军的老一套战略。在军事顾问冯·托尔将军(General von Toll)的要求下,亚历山大沙皇出手推翻了拉德茨基的精妙方案。联军再次分开,给法军让出了西撤的通道。10
1700084321
1700084322 1815年从利尼出发,经瓦夫尔至好友宾馆的行动与1813年自易北河往萨勒河的行军同类且同样大胆。11这两次行动都因为拿破仑做出错误判断,进而采取错误行动而效力倍增。1813年,拿破仑扑了个空;1815年,他没能在恰当时机命令格鲁希率军参战。“这些畜生长教训了。”他大喊道。
1700084323
1700084324 伟大的实践一定要配上理论才算完全。令人惊讶的是,阐明拿破仑战略行动的理论家竟然在普鲁士军中,此人是沙恩霍斯特的门生,格奈泽瑙的朋友——克劳塞维茨。沙恩霍斯特遗体从他战死的地方转移到柏林军人公墓时,格奈泽瑙给克劳塞维茨写了一封信,信中有一句话有力地表现了三人之间的关联:“你是他的约翰,我只是他的彼得,尽管我从未像另一位彼得对他的老师那样对他不忠。”[69]
1700084325
1700084326 在克劳塞维茨开始分析拿破仑的战争艺术之前,法裔瑞士人约米尼已经着手了。他是一位才华横溢,涉猎广泛且极为高产的作家,而且他早在1805年就理解并讲述了拿破仑战略中的决定性因素,也就是偏爱决战。但他依然没能从整体上参透拿破仑行动与战略的真正本质。那需要一种特殊的冲动,自康德和黑格尔以来在德意志蓬勃起来的深刻哲学探究的冲动,它让普鲁士军官克劳塞维茨心中萌生了解读那位打翻了旧世界、迫使人们建立一个新世界的战神的念头。约米尼在作战线中寻觅战略的本质,考察内外线作战各自的优势。克劳塞维茨意识到,基地、作战线及其相关方面当然是人们应该理解的实用概念,有利于阐明战局,但他也明白制定方案与做出决策的规则不可能从中推导出来,因为战争行为中的一切要素都是不确定和相对的。因此,战略行动绝不是本本主义,而必然源于最深处的品格。但战争是政治行为,所以战略绝不是孤立的,而总要联系政治来考量。一切对政治干预战事的怨言在逻辑上都是无意义的,说这种话的人其实是想说他觉得某次政治干预是错误的。合理的政略对战略的指导一定是合理的——前提是政治家对军务没有错误的认识。在最紧要的决断关头,政治与战略是不分彼此的,伟大战略家对普遍历史的影响源于他这个人的整体。腓特烈在七年战争爆发时采取稳健方案,第二年又改用更激烈的方案,这完全是由政治因素,也就是对女皇盟友们的考量所决定的,而不是因为他自信能够凭借斜线阵击败奥军。而他之所以在洛伊滕冒险向优势敌军出击,是因为他深信虽败犹荣。
1700084327
1700084328 革命军中不乏勇敢聪敏之辈,而波拿巴将军独居其上的根源不仅在于卓越的军事才能,政治意识也同样重要。唯有高明的政治手段才让他得以实现宏大的战略构想,因为他懂得在军事胜利后要用政略收尾,而且要在胜仗引发的反弹毁掉既有成果之前。拿破仑在好友宾馆会战当日没有预见到普军的回归,从逻辑上看,我们可以认为他犯了一个令人费解的错误。但这恰恰体现了他的豪气。假如他预计普军会抵达,那么他面对令人气滞的优势兵力就根本不会接受会战,而会落得1870年巴赞一样的下场;后者从一开始就不抱有取胜的希望,最后只得不经一战就投降。在威灵顿、格奈泽瑙指挥的占据压倒性数量优势的敌军面前,就连拿破仑也不可能取胜。但他差点就取得了胜利,最后败也没有败得耻辱,而是败得光荣,这一点不仅为他本人带来了令人难忘的辉煌,也为法国人民留下一个精神力量的源泉,让他们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开辟新生。
1700084329
1700084330 从文艺复兴到旧制度灭亡之间不断涌现出了一系列优秀军人和卓越统帅。但在这段时期的前半段,他们还配不上“大战略家”的称呼。尽管我们见到过大战,但格局还是不够大;或者换一种更好的说法:从整体关系来看,军事仍然主要是政治背景下的个人武功,而非战略的本质,也就是政治与军事行动的统一体。
1700084331
1700084332 完整意义上的大战略家起于古斯塔夫·阿道夫。在瓦伦斯坦身上,政治家与组织者的角色要大于战略家的角色。在后人的记忆中,萨伏伊公子欧根与马尔伯勒盖过了古斯塔夫一脉的伟大统帅,包括克伦威尔和路易十四帐下的一系列法国大帅。这个时代的顶点和终点是腓特烈大帝。他长期被视为拿破仑的先驱者,具有特殊的地位。我们现在已经看到这一观念是错误的,也做了驳斥。腓特烈不是先驱者,而是将一个时代带向高峰和终结的人。只是通过克劳塞维茨结合政治对“战略”这个概念给出的深入哲学思考,以及对将道本质的连带心理学分析,我们才充分理解了两位大军事家的异同。克劳塞维茨明白自己的反思会得出这样的结果,却没能完成。他在一份写于1827年7月10日并被放在传世之作《战争论》开头的“报告”中,他考虑要从“两种战争艺术”的角度出发重写一篇新作,一种战争艺术“以消灭敌人为目的”,另一种则“只打算征服边境上的几处地盘”。两者“性质完全不同”,永远必须要分离开。1831年,克劳塞维茨去世,没来得及着手这项工作。本作的目的之一就是填补他留下的空白。
1700084333
1700084334 随着克劳塞维茨的著作在作者于1831年去世后面世,战争艺术史的拿破仑时代也走向了终结。就毛奇的思想以克劳塞维茨著作为基础而言,新时代是由拿破仑时代引出的。新时代的内容是由新技术界定的,不仅是新式武器,更有交通运输和种种生活资料,从铁路电报再到19世纪增长到无可限量的食物。
1700084335
1700084336 本书就此作结。之后的事情——包括普鲁士的迅猛崛起和最终的崩溃——就留待后人了。
1700084337
1700084338
1700084339
1700084340
1700084341 战争艺术史 [:1700069584]
1700084342 战争艺术史 注释
1700084343
1700084344 第一篇 文艺复兴时期的军事状况
1700084345
1700084346 1 欧洲现代步兵的建立
1700084347
1700084348 1.The standard monograph is “The Battle of Guinegate”(“Die Schlacht bei Guinegate”)by Ernst Richert. Berlin dissertation,1907.
1700084349
1700084350 2.Dadizeele, Mémoires, ed. Kerwyn de Lettenhove, p.19. According to Comines, there were 200 noblemen.
1700084351
1700084352 3.All the earlier works and studies on the lansquenets have been superseded by the book by Martin Nell, The Lansquenets, Origin of the First German Infantry(Die Landsknechte, Entstehung der ersten deutschen Infanterie),Berlin,1914. This work is exemplary in its penetrating study and perspicacious critique. The first part was published as a Berlin dissertation. The author, who was justified in having the finest hopes for the future and looked on life with youthful trust, fell on the field of honor in France in 1914.
1700084353
1700084354 Erben, Historische Zeitschrift,116:48,had a few reservations concerning Nell’s conclusions, which we can agree with, but they do not eliminate anything of importance.
1700084355
1700084356 4.In the first seven documents in which the name appears, Nell found that it was written twice as “Lanzknechte,” twice in the Swiss minutes in 1486 as “landtsknechte,” and three times as “lantknechte.”
1700084357
1700084358 5.Lilienkron,2:362,20.
1700084359
1700084360 6.Hobohm treats this more thoroughly in Machiavellis Renaissance der Kriegskunst,2:394,with the references at 2:405. I cannot agree with Nell’s interpretation.
1700084361
1700084362 7.Hobohm,2:426 ff.,basing his opinion on Jovius, has expressed the belief that the Swiss spear was initially only 10 feet long and was gradually lengthened to 17 or 18 feet as the squares of spearmen fought against one another. Nell, p.158,observed that the lengthening of the spear must therefore have started in 1483. Presumably the spears never had a “normal” length but had always been of greatly varying lengths.
1700084363
1700084364 8.“Studies on the Long Spear”(“Studien über den Langen Spiess”),Zeitschrift für historische Waffenkunde,4(1908):301.
1700084365
1700084366 9.Böheim, in the Zeitschrift für historische Waffenkunde,1:62.
1700084367
1700084368 10.The work appeared in Venice as early as 1496. I am using the version reprinted in Eccard, Corpus Historicum, II,1612. I do not wish to present the above translation as completely confirmed. The expressions used by the author are not absolutely clear, even though he was an eyewitness. An Italian translation(Venice,1549)does not shed any more light on the matter. Jähns,1:727,has interpreted this not as a wheeling movement but a caracole. Because of these uncertainties, I quote the original text here:
1700084369
[ 上一页 ]  [ :1.70008432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