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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门之战：1949-1959 第一章 解放军向福建沿海的胜利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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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夏秋之际，是人民解放军凯歌行进和国民党军兵败如山倒的日子。自1948年秋冬国民党军队的主力在辽沈、淮海和平津战场上被歼灭和被围困以后，国民党政府立即陷入了四分五裂，几近于瓦解的状态之中。在1949年春天的解放军渡江战役完成后，中央军委便下令进军福建，这种超出预想的胜利，使当时的南下部队都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并普遍认为横扫残敌已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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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门之战：1949-1959 解放军的凯歌行进和国民党退守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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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政权在中国大陆崩溃速度之快，确实是超出当时中国国内几乎所有党派和世界上各国政府的预料之外的。抗日战争刚刚胜利的时候，国民党的军事力量尤其是蒋介石嫡系的实力达到了历史的最高点。经过1946年的“整编”后，国民党军的总兵力还拥有248个师（旅），总计达400余万人的兵力（按陈诚的报告是430万人，事实上许多部队长官为多领饷而留有空额）。经过美国的大力武装，蒋介石还建立起中国近代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空军和海军，陆军也有13个军完全美械化，6个军半美械化，占国民党军正规军总数的四分之一。在国民党正规军的二百多个师中，有一半已经实现了蒋介石的嫡系化，嫡系部队掌握了绝大部分美械装备，其余的杂牌军也大都已被中央军严密控制和掌握。抗日战争前国民党内部那些敢于拥兵同蒋介石对抗的李宗仁、白崇禧、阎锡山等新军阀势力，这时也全都听命于蒋记中央，再不敢起兵反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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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仗着这些军事资本和国民党内部的统一，蒋介石不顾全国人民的和平意愿，于1946年夏季悍然发动全面内战，并于同年底宣称要“于一年之内彻底消灭万恶之奸匪”。可是无情的历史是，国民党军的一切美械精锐部队反而很快被彻底消灭。两三年前刚刚从大后方赶回南京发“劫收”财的国民党大员们一场“金陵春梦”还未做完，就急忙准备逃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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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人在同国民党反动派进行艰苦斗争的岁月里，从来抱定了中国革命必将胜利的信心，但是解放战争胜利到来之快也是出乎预料的。日本投降后，中共中央曾一度设想可以通过“和平民主新阶段”，以长年的议会斗争来掌握联合政府的决定权，只是当国民党反动派关闭了和平之门后，才被迫进行自卫战争，并随着战争的逐步胜利将其发展为解放战争。1948年9月，中共中央召开的九月会议预计战争可能在1951年左右取得基本的胜利，同年11月辽沈战役结束后，毛泽东则宣布“再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可能将国民党反动政府从根本上打倒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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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49年1月的中央政治局会议和同年3月的七届二中全会上，中共中央确定了向全国进军的部署，大致安排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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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习仲勋所率领的第一野战军连同随后配属的华北两个兵团共35万大军，向陕甘宁青新各省进军，担负解放大西北的任务。刘伯承、邓小平率领的第二野战军近30万大军首先和三野共同进行渡江战役，然后向云贵川康诸省进军，担负解放大西南的任务。粟裕率领第三野战军（当时陈毅还在中原军区）近60万大军向苏浙闽进军，担负解放东南沿海的任务。林彪、罗荣桓率领第四野战军90万大军向鄂湘桂粤诸省进军，担负解放中南地区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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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军委的这一规划，主要是基于分析当时国民党残余军队的作战能力后确定的。毛泽东在1949年1月8日为中共中央起草的指示中曾认为：“一九四九年春季以后，国民党就只剩下一百六十几个师了。其中大部分是新编成的，或者是被歼后补充起来的，或者是战斗力不强的，只有一小部分具有较强的战斗力，例如桂系和马家。”2由于把地方系军阀白崇禧部、马步芳部视为最强的敌手，因此中央军委决定以华北野战军的两个兵团加强西北野战军，以歼灭西北的马步芳部；并将当时人民解放军全军部队中装备最好、兵力最多的东北野战军（第四野战军）用以对付湘桂地区的白崇禧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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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月8日的中共中央指示还确定，1949年内人民解放军进军的目标是解放湘、鄂、赣、苏、皖、浙、闽、甘九省的全部或大部。对于福建的设想是待1950年再占领。中共中央之所以安排这样的时间表，是因为考虑宁沪杭三角洲是蒋介石的基础——江浙财阀的发源地，估计接收巩固这一地区尚需较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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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解放军渡江后的进军速度很快超出了这一规划。面对着人民解放军的胜利之师，国民党的残余部队只有200余万人，其中又只有110万人的作战部队，而且是“败军之将不可言勇”，士气极度低落。1949年4月下旬解放军横渡长江以后，在中国大陆上锋芒所到之处，有如摧枯拉朽，接收工作也极为顺利。国民党残军大都望风披靡，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线，只好把尚有一定战斗力的部队集中起来，守卫几个重点地区。蒋介石确定的战略计划，是“建设台湾、闽粤，控制两广，开辟川滇”，并从6月起以海军封锁大陆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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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江战役结束后，中央军委根据1月间中共中央、毛泽东的既定方针，以第一野战军主力（其中由华北军区加强的两个兵团）在打击了胡宗南集团后，全力歼击马步芳集团。8月下旬经兰州城下的四天激战，彭德怀亲自指挥第一野战军部队（包括归其指挥的原华北军区部队）歼灭了马步芳部主力4万余人，马家军就此全部溃散。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主力冒酷暑以多方机动捕捉白崇禧部主力，但因以“小诸葛”著称的白崇禧用兵狡猾，还是让其逃到了湘桂边界。鉴于正面攻击难以抓住敌人，毛泽东要求二野、四野和一野之一部以横贯数省的大迂回、大包围求歼白崇禧、胡宗南部。战略追击的作战实践证明，在大陆上实行了这一方针后，确实不用花费很大气力和很多时间就全歼了国民党残军。然而，作战最困难的地区却是在东南沿海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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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国民党残军还有100多万人，共分为七个主力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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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部沿海地区，青岛的国民党军于6月初美军撤退后，也随之撤逃，长山列岛残留的少量游杂武装很快被歼，国民党军企图建立的北部“海上锁链”已被打破，只集中兵力于台湾、舟山、金厦、潮汕这四个地域。当时，台湾有各军兵种及地方部队约20万人，舟山群岛有守军6万余人，厦门、金门、漳州地区有守军8万余人，潮汕地区有守军4万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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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南地区有广西的白崇禧、广东的余汉谋这两个集团，白崇禧部还有20余万人的作战部队，余汉谋部约有10余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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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南地区有川陕边的胡宗南、川鄂湘边的宋希濂这两个集团。胡宗南部还有作战部队20余万人，宋希濂部则有10余万人。加上西南地区的其他国民党游杂武装，总兵力为90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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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当时军队的数量看，国民党军的主力还在西南，国民党政府的首都于10月中旬也从广州迁往重庆。可是从总体上看，台湾已经成为国民党最主要的战略基地，其地位已经大大超过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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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南的国民党军数量虽然不少，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却不多，只有胡宗南部的第一军和宋希濂的第二军是骨干。从历史渊源上看，这两个军是蒋介石起家的老底子。第一军是北伐前蒋介石任军长的部队的老番号，后来何应钦、胡宗南都当过军长。由于该军进行过比较彻底的反共教育，被蒋介石认为最忠实可靠，红军长征时该军被派到川陕甘一带截击，也紧随红军在草地苦熬了几个月。抗战八年中，它除了“八一三”在淞沪前线打了一仗外，有七年时间被放在陕甘宁边区旁边监视共产党。由于在抗战中长期不打仗，也没有去参加印缅远征军以接收美械装备，解放战争开始后它又连遭惨败，所以战斗力并不强，和“五大主力”已不能并列。不过蒋介石对这支部队还是一直视为心腹嫡系，1949年11月，他逃离大陆前坐镇重庆发现情况危急，还特地调第一军来“保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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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军也是蒋介石的嫡系，特别是其中第九师的前身是蒋介石建立军事力量的起家部队——黄埔教导团。不过该军在抗日战争中战绩不佳，装备了美械后，同解放军作战时战力也未见提高。1949年11月至12月，西南地区的国民党军遭到人民解放军以大迂回、大包围的方式进攻，迅速土崩瓦解。第一军、第二军的大部也和其他国民党军一起集体起义投诚，这两个军只有少数人逃到西昌建立起所谓“大陆上最后一块反共基地”，结果到翌年春天也全部被歼。西南地区的国民党军，到最后只有李弥率第八军和第二十六军的残部几千人逃到云南境外的缅甸东北部，以后这支部队中有许多人成为在缅泰边界的“金三角”种鸦片的毒品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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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南地区的国民党军中，战斗力最强的是白崇禧的两个军，即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军。如同北伐战争中第一军是蒋介石起家的本钱一样，第七军是桂系起家的本钱，而且在北伐期间第七军战斗力远比第一军强，当时人称第四军是“铁军”，第七军则号称为“钢军”。不过，以李宗仁、白崇禧为首的桂系军阀不像蒋介石那样有江浙财团支持，因而桂系长期局促广西一隅，实力难以扩大，只是第七军、第四十八军还是被作为命根子保留了下来。这两个军虽然没有从蒋介石那里得到太多美械装备，却靠着封建的乡土关系（第七军的军官一般非广西人不用），维持了一定的战斗力。在同解放军作战中，白崇禧用兵一向极为谨慎，可是1949年10月间其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军的四个主力师仍在衡阳、宝庆一带被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以多方迂回抓住歼灭。桂系残军随后几乎丧失了抵抗能力，拼命向越南逃窜，结果除万余人逃入越南，其余都被截歼在广西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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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南地区，另一支国民党军主要部队是广东余汉谋集团。这一集团也并非蒋介石的嫡系，其军队的核心是第六十二、第六十三、第六十四这三个军，部队的老底子是北伐时第四军留守广东的部队，战斗力原来比较强。抗战爆发后，余汉谋等广东部队正式编成这三个军，调出参加抗战，随后在长期的对外对内战争中一直受蒋介石嫡系的排挤压迫，得不到多少美械装备，作战时又被推到第一线，结果在解放战争的三大战役中全部被歼灭。1949年上半年，余汉谋又在广东搜罗逃回旧部属和地方团队重建了这三个军，部队素质却已大不如前。10月间人民解放军进军广东，余汉谋集团一部被歼，主力在薛岳率领下逃到了海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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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地区的国民党军绝大部分是蒋介石的嫡系，国民党海空军的主力也都集中在这一地区，而且基本上依托海岛防御。当以李宗仁为首的国民党政府以广州为首都（10月中旬又迁重庆）时，蒋介石的大本营却自1949年5月下旬以后撤到了台湾，集全国人民血汗结晶的国家黄金、外汇储备也都撤到了台湾。5月31日蒋介石亲自拟定了防守和治理台湾的计划，并于8月15日在台北建立了“东南军政长官公署”，由陈诚任军政长官，统一指挥苏、浙、闽、台各省的国民党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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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南地区，国民党陆军部队的番号有十几个军，其骨干部队主要是重建的第十二兵团（辖第十八军、第十九军和第六十七军），从东北逃回又在上海作战中侥幸逃出的第五十二军和第五十四军，以及孙立人在台湾新建的第六军和第八十军。这些部队大都得到了库存和新运到的美械装备，然而在屡败之余士气低落，而且缺额甚大，每个师人数大都只有5000人左右。尽管东南地区国民党军中战斗力强的陆军部队为数不多，但是用于狭小的海岛上却还能起到很大作用。同时国民党军还拥有一支有二百多艘战斗舰艇，总吨位十几万吨的海军，以及一支有三百余架作战飞机的空军。在滨海地区作战，通常又最便于发挥海空军的优势，以构成立体防御。同这样的敌人作战，对于在大陆作战已经得心应手的人民解放军还是前所未遇的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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