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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1700136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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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一、彼得大帝的“两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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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走向近代的历史上，沙皇俄国并不具备地理优势，也不是一个“海上强国”。然而，在世界海洋争霸的舞台上，沙皇俄国却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从伊凡雷帝开始，历代沙皇把俄国近代史写成了一部为争夺出海口而不断对外扩张的历史。终于，俄国从西方列强的盘中获取了一份美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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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1700136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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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俄国需要出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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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9世纪，东斯拉夫民族在第聂伯河以东、顿河上游以西、北起伊尔门湖、南至基辅的东欧平原上，建立了基辅罗斯大公国。15世纪，以莫斯科公国为中心的俄罗斯中央集权国家形成。俄罗斯的内陆水域极其丰富，四通八达的河流将里海、黑海、波罗的海及北冰洋联成一气。作为一个内陆国家，中世纪的俄罗斯有着发达的水运事业：夏季，河流里穿梭着络绎不绝的木船、驳船。冬季，封冻的河流上奔驰着运输的雪橇。中世纪的俄罗斯人继承着古斯拉夫民族海洋活动的遗产，逐渐认识了海洋，开始了与海外民族的贸易与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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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中叶，伊凡雷帝（伊凡四世）加冕后称沙皇。他懊恼地发现，祖先留给他的只有通向白海的阿尔汉格尔斯克一个出海口，这使他的俄国与西欧的临海诸国的发展已差距甚远。俄国不能生产铁，不会造枪炮，不能造大的海船，也织不了呢绒。而这些都被西欧国家骄傲地垄断着。伊凡雷帝决心向海洋发展。他首先开放阿尔汉格尔斯克港与英国通商，继而对所有西欧国家开放。他聘请英国、法国、西班牙、荷兰等先进国家的工匠帮助自己国家发展造船等行业，传授先进的技术。他沿伏尔加河向南攻克了阿斯待拉罕，为俄国获得了第二个通向里海的出海口。然而，在波罗的海、黑海，伊凡雷帝的努力均遭挫败。伊凡雷帝以后的100年，俄国向西扩张寻找出海口的活动进展缓慢，而其对东方的扩张却势如破竹。它征服了伏尔加河流域，把鄂毕河、叶尼塞河和勒那河流域的整个西伯利亚地区并入其版图，又将扩张前锋推进到中国的黑龙江流域。通过1689年的《尼布楚条约》，沙俄割占了额尔古纳河、格尔必齐河和外兴安岭至海以西一线的土地，控制了鄂霍次克海口。到17世纪末，俄国已有了横跨欧亚大陆的广袤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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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5年，彼得一世（图3-1）登上至高无上的沙皇宝座，但他并不觉得有任何值得自我满足的资本。他的国家尽管领土可观，却仍旧是基本没有可供贸易的海港口岸。里海的贸易权，已被土耳其人和鞑靼人彻底剥夺，黑海与波罗的海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贸易活动，也被排挤得干干净净，此刻俄国虽然还算两面临海，但由于白海前出北冰洋，气候寒冷，一年有9个月的封冻期。而且阿尔汉格尔斯克港不但远离俄国经济中心，还要绕道才能到达西欧诸国，比通过波罗的海到达西欧的路程远一倍。东部的鄂霍次克入海口，由于地处未开发的远东，经济落后，交通不便，也基本没有经济价值。俄国仍旧是一个封闭的国家，仍旧被野蛮、贫穷和落后的阴影笼罩着。铁、枪炮、呢绒等工业产品的进口，木材、毛皮等土产和农产品的出口，都要仰承西欧奸商的鼻息。偌大的帝国在这些靠泛海贸易发财的“小店主国家”面前，似乎有些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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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1 沙皇彼得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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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皇俄国，这个几代奉行地域性蚕食体制的国家，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于陆疆的扩大了。世界已经步入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时期，西欧各主要强国都在奉行着世界性的侵略体制。此时此刻，俄国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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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需要的是水域！”两年前，21岁的彼得在阿尔汉格尔斯克第一次看到了海洋。今天，当他独自亲政成为这个泱泱陆上大国的统领，便愈加不能忘怀那蓝色海洋的魅力。他日益深切地感受到，在这千帆竞发的时代，一个国家经济上的富有、政治上的霸权、概出自这深秘莫测、广阔无垠的蓝水。他更加清楚地认识了走向海洋时代的世界形势，认识了俄罗斯在新的世界性生存竞争中的严竣处境。他想使俄国跻身于世界强国之林，就必须争夺出海口，而顿河通向黑海的出海口和涅瓦河通向波罗的海的出海口，对于俄国是最最重要的。尽管他的先王们也在争夺出海口的道路上做了几个世纪的努力，但几起几落，步履蹒跚。他们没有强大的海军，没有制海权，没有成功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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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海军，争夺出海口——彼得一世作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抉择。1695年执政的当年，彼得一世便开始征集军队，突击造船，建立了顿河小舰队。翌年，便派出了陆海远征军攻打土耳其占领的黑海海口亚速，行动之神速，显示了沙皇俄国对出海口的渴望，更显示了沙皇彼得果敢的性格。亚速城堡如愿攻下，他随即下了移民亚速和建立海军舰队的手谕。他说：“只有陆军的统治者，只能算有一只手。而同时还有海军的统治者，才算双手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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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大帝成为海洋大潮的弄潮儿，有了明确的海权意识。他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有了超出所有先辈作为的可能。他引领俄罗斯走向了世界，成为了“俄国海军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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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1700136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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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俄罗斯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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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6年底，彼得一世开始谋划组织一个“高级使团”访问欧洲。高级使团的第一使命是外交。彼得想广泛结交欧洲强国，共同反对土耳其，创造俄国夺取黑海出海口的良好外部环境。而第二个使命便是学习海军。彼得一世深深感到，建设海军需要通晓海军业务的军官，需要通晓制舰造船技术的工匠，更需要对世界海军发展水平、科学技术状况的了解。这些条件，俄国一样都不具备。高级使团中，彼得亲自拟定了35名学习海军的留学生的名单，亲自起草训令，要求留学生必须掌握海军业务的基础知识，学会驾驶军舰，指挥战斗，并选修造船技术。他将他自己也列入这1/35中，化名为“彼得·米哈伊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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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7年4月初的一天，沙皇彼得一世率领高级使团走出了俄罗斯。也就是在这一天，俄罗斯走向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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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一世率队来到17世纪航海业最发达的荷兰留学。他和所有留学生一样，用4个月的时间学完造船理论，又用两个月的时间，进行造船实践，参与俄国订制的第一艘三桅巡洋舰彼得保罗号的建造工作（图3-2）。这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体态挺拔的沙皇，穿着与工匠们一样的红色绒上衣和粗麻布灯笼裤，拿着与工匠们一样的斧头干活。他毫不羞涩地出示满手老茧给贵族们看，若无其事地混迹于外侨区的外国人之中，向他们了解其他国家的情况。茶余饭后，节日假日，彼得遍游荷兰的名胜，参观造纸厂、解剖室、武器库，观看对犯人执行死刑的程序，“随时随地都表现出一种非同寻常的好学心”。最后，他和自己所有的同伴一样，从他的造船老师保罗的手中接过毕业证书。保罗说，彼得·米哈伊洛夫“是一个勤奋而聪明的木工”，他学的“船体结构学和绘图学”，已达到我们自己所理解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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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2 彼得保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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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荷兰，彼得一世来到英国伦敦，进一步学习更为先进的造船技术。他惊异地发现这个资产阶级革命的发源地有诸多新鲜事物，他渴望探究。于是，他访问科学思想中心的英国皇家学会，参观牛津大学，进入格林威治天文台，结交众多知名人士，为俄国拜请老师；他还了解了烟草专卖的利弊、英国的宗教神学；他学习如何造钱制币，怎样装配钟表；甚至，他还跑到伦敦议会大厅的屋顶上，从天窗窥探议会开会的情景……此后，彼得一世又遍游欧洲先进国家，在普鲁士学习军事训练和造炮技术，在威尼斯学习航海技术，沐浴八面来风。他了解了世界，从而也更深地认识了自己的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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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一世最后来到波兰。与波兰年轻的国王奥古斯特二世会谈后，他们达成了结盟的共识。彼得认真分析了欧洲的形势，认为英、荷两国正热衷于对法国战争，在英、荷的撮合下奥地利又与土耳其言归于好，俄国此时与土耳其为敌，无疑是拿着鸡蛋碰石头。而在北方开战，则正好避开欧洲的热点，可以事半功倍。彼得一世决心改弦更张，将夺取出海口的事业由南方移到北方。他当机立断，与奥古斯特二世定约，联合波兰与瑞典决一胜负，夺取涅瓦河通向波罗的海的出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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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彼得一世的“全部事业都是以征服波罗的海沿岸为转移”，因为亚速海、黑海或里海都不能为彼得打开这条通往欧洲的通道。马克思这样肯定了彼得为夺取出海口的斗争，他说：“任何一个伟大的民族从来都不会也不能在彼得大帝的国家初期所处的那样的内陆地区生存下来。任何一个民族也不会任人宰割，眼看着人家把它的海岸和河口从它手里夺走。俄罗斯不能让推销北俄罗斯商品的唯一通道——涅瓦河河口——落于瑞典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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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确已经到了一个这样的时代：一个伟大的民族，即使是处于内陆地区的民族，也必须走向海洋，去赶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大潮，否则就无法生存和发展。从这个意义上说，彼得一世做出的是一个使俄国生存的决定，一个使俄罗斯成为伟大民族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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