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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非洲记：人类祖先的迁徙史诗 [:1700168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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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和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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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前面己经看到，线粒体DNA和Y-染色体都显示，非洲的谱系比非洲外的更古老，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如果我们把线粒体多样性所展示的遗传关系想像为一棵大树―一棵古老的橡树，那么我们可以这样说，树根、树干和靠近地面的树枝，全部是非洲的。因为树不断地生长，最早发芽的树枝就变成了最古老的，也就是说，这棵树是从非洲开始生长的，树干逐渐向上生长，便出现了非非洲的新生树枝。这些新生树枝与非洲树枝之间的距离有多远？答案是相当远。如果这棵树是15万年前开始生根的，那么离树根最近的非非洲树枝不会早于6万年。人类的大部分进化是在非洲完成的，因此，在非洲发现的多样性最多，这棵树上的大部分树枝都是非洲的。这棵美丽的橡树，一步一步清晰地向我们展现出，人类是如何由非洲迁徙到了欧亚大陆和美洲大陆。我们在世界各地发现的多样性，尽管被代表古老变异的基因标记相互联系在一起，但它们仍然可以被划分成几个独立的部分。在一幅世界地图上把这些标记画出来，我们就能从中推断出史前迁徙的细节。沿着突变发生的顺序、可能的时期和人n统计学上的证据（比如人群的灭绝和膨胀），我们就能够找出迁徙过程的种种细节。现在，一个男人向我们走来，他的生活时期在距今3万l千和7万9千年之间，他的Y-染色体上携带着一个重要、无规则的突变。这个男人有一个很平凡的名字：M168，他是欧亚大陆的“亚当”，是每一个正在生活的非非洲人的曾、曾、曾……曾祖父，正是他的子孙开始的行程写下了人类的史前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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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可能会令人惊讶，最清晰地展示出我们祖先出非洲的证据，是在Y-染色体上，是不是因为男性容易“生活放荡”，所以地域性基因信号会广泛散布？答案是否。男性谱系中“浓味鱼肉汤配方”丢失的速度更快（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亚当”比“夏娃”年轻），表明生活在一个地区的男性在不远的时期拥有一个共同的祖先，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地理区域清晰的“指纹”。也就是说，从Y-染色体上，能够找到早期人类旅程最清晰的证据，我们可以称这一旅程为“男人的旅程”,Y是推断行程中发生细节的最好工具。很显然，验证女性谱系是否有同样的变化一样重要，看看鱼怎样和自行车在一起。但是，真正能展现人类迁徙历史的是Y-染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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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观察线粒体之树上各个树枝的顺序，我们会发现一个同样的现象：所有的“非非洲”树枝都生长在树干的一根特别的分枝上，这意味着M168“亚当”有他的“夏娃”。很幸运，我们真的找到了她，这位欧亚大陆的“夏娃”生活在5万至6万年前，也就是说，他们俩的确相遇了。和她的“亚当”一样，她的名字也很平凡：L3，就是她的女儿们和M168的儿子们，共同把他们的后代撒播到了世界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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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L3和M168的后代今天在非洲的分布情况，我们推断出他们俩曾经生活在非洲的东北部，在今天的埃塞俄比亚、苏丹一带。和今天所有生活着的男人一样，M168和他的非洲堂兄妹具有共同的古老谱系。在人类的家族之树上，他开创的谱系是一个主要的分枝，今天所有欧亚人的DNA中都能找到他的“末枝”。这些“末枝”彼此相连，通过M168与在非洲的根遥遥相连。在这棵隐喻之树上，一根树枝分成两枝、分叉处的那个节点，就是我们所研究的基因标记，如果把M168和L3的所有分枝全部砍掉，那么这棵树就会变得非常稀疏。这棵树的树根是“亚当”和“夏娃”，从树根分出的两根树枝，一根是M168和L3的谱系，它一路向远方生长走出了非洲，另一根始终留在非洲。它欣欣向荣的枝叶伸展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节点，标出了人类旅程中的每一个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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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着迷的是，在线粒体和Y图谱上，M168和L3的树枝上，分出了清晰的几个分枝，在mtDNA上是2根，在Y上为3根[本书将只讨论其中的2根第3根是由YAP或Ml形成的这一谱系主要在非洲．它与Y上另外两“根”谱系显示出同样的人类迁徙路线。因为本书所讨论的是人类“出非洲”的迁徙而且这个谱系在非非洲的人群中几乎不存在，所以我决定不讨论这一谱系。麦克哈默在2O世纪9O年代发现了YAP标记，在此我对麦克深表歉意。]。无论是在mtDNA上还是Y-染色体上，有一支比其他的都繁荣，在mtDNA上约有60%的分枝（宗谱）来自它，在Y上超过了90%。这就是“非非洲”的这一枝，也就是说“非非洲”谱系是人类谱系树上最繁荣的一枝，它分布在世界各地，在欧洲、印度、美洲等完全不同的地方都遍布它的后代。此外，亚洲、澳大利亚和美洲有其他一些人数稀少的谱系，比如澳大利亚的土著人的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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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粒体图谱中，有一分枝被命名为M。用《圣经》中的语言，我们可以这样描述：夏娃生了L3,L3生了M。路易斯•考特纳-摩西是巴黎的加泰罗尼亚语研究者，他在最近的一项研究成果中指出，M谱系的分布情况显示出了最早的“出非洲记”，那次移民浪潮经过亚洲南部海岸，止于东南亚和澳大利亚。在中东和欧洲都没有发现M的足迹，但是，在印度的线粒体类型中它超过了20%，在澳大利亚它接近于100%。考特纳-摩西推测它的年龄是5万到6万年，从它目前的分布来看，似乎M从未进入中东。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是，“M人”很早便离开了非洲，携带着他们的基因信号沿海上高速公路，从南部非洲出发，离开了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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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Y的情况呢？M的线粒体谱系有一个相对应的男性谱系吗？很幸运，回答是肯定的。让我们借用《圣经》的语言：亚当生了M168,M168生了M130。在线粒体M出非洲的旅程中，陪伴她的正是M130。他们的后代在今天的分布情况，向我们诉说着那次行程中发生的故事。和M线粒体谱系一样，只在亚洲和美洲发现了M130的Y-染色体谱系，但是，Y谱系变化所留下的画面，比它的“配偶”线粒体所留下的能告诉我们更多的故事。在里海以西我们找不到M130的后代，但M130在澳大拉西亚的男性中出现的频率很高，在印度次大陆它的频率低于5%，但越向东走，它的频率越高：在马来西亚10%．新几内亚15%；澳大利亚土著人60%。在亚洲东北部，M130的频率高得离奇，特别是在蒙古和东西伯利亚。这暗示了另一次史前大迁徙，我们将在第七章中讲到它。因此，M130在澳大利亚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纹”，它向我们展现出了海上“出非洲”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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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从身体的外形上，我们也可以看出澳大拉西亚”人和非洲人的直接联系。澳大利亚土著人的黑肤色很自然地令人联想到非洲人，对此我们作何解释呢？今天大多数生活在东亚的人属于“蒙古人种”，这意味着远东和西伯利亚的人具有共同的历史。但是，在东南亚却有一些外表与非洲人极其相似的人群，他们被称为尼格利陀人，特别是安达曼岛上的居民。安达曼岛在印度的版图上，距离泰国西海岸只有40公里。生活在岛上的最大的部落是奥根和加拉瓦部落，他们与非洲的布希曼人和律格米人有许多共同特点：个子矮、黑肤色、浓密的卷发和内毗赘皮。其他的尼格利陀部落，如马来西亚的塞芒人和菲律宾的安第人，因为已经与“蒙古人”充分混合，在外表上更“亚洲”化，而安达曼人很可能是因为生活在相对孤立的岛上，所以没有像在陆地上生活的同伴那样被同化，因此他们在人类学上被称为东南亚的历史遗迹―活化石。许多人类学家同意这个观点，特别是澳大利亚国家大学的彼特•贝尔伍德，他认为6000年前生活在东南亚的狩猎采集部落人与现代的尼格利陀人非常相似。过去的几千年里，从亚洲东北部而来的移民渐渐抹去了早期东南亚人的特征，只有一些生活在丛林深处的小部落，或者像安达曼人那样生活在偏远岛上的部落，还依然保持着古老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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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mtDNA和Y-染色体都描绘出了这样一幅清晰的画面：史前原始人类沿着海上路线从非洲到达东南亚，之后继续向澳大利亚进发。因为许多考古发现都证明，人类那次旅程的终点是澳大利亚。透过DNA，我们依稀看到了那次伟大的航程，沿着海上路线，从非洲出发，经过印度，最终踏上了澳大拉西亚的土地。那么在考古学上有没有相应的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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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非洲记：人类祖先的迁徙史诗 [:1700168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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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斯里兰卡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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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面对这些在澳大利亚发现的化石，我们要再一次讨论时间的问题。在澳大利亚没有发现其他原始人类的痕迹，爪哇距澳大利亚只有几百公里，但爪哇的直立人从没有越过他们面前的开阔海洋。智人（或称现代人）是在澳大利亚发现的惟一原始人类，在这里发现的任何古人类遗迹都与其他地区的完全不同。在阿纳姆出土的石器，只有可能来自现代人―我们的直系祖先。经放射线测定，这些石器距今有5-6万年的历史，这一时间，恰好与基因所显示的原始人类仍然在非洲的时间前后衔接。这意味着，他们肯定选择了一条能快速从非洲到达澳大利亚的迁徙路线，反过来证明，他们选择的是海上的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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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前面已经看到，沿着这条迁徙路线，还生活着其他种类的原始人，他们也能制造石器，而且在欧亚大陆上也发现了他们的工具。如生活在爪哇的直立人，他们可能于4-5万年前灭绝了，也就是说，他们灭绝的时间，正是他们和那群海上移民在印度尼西亚群岛相遇的时间。很显然，几乎就在人类的辉煌时代的黎明曙光中，他们永远地从地球上消失了。是我们强迫他们退出了历史的画面？在后面的章节里，我们将详实地讨论，人类的兴旺发展，伴随着其他种族的悲惨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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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骨骼的大小和形态，我们依然可以辨别出那些业已消失的种族。同样，从工具和其他人工制品上，我们也能看到他们的影子。人类工具的变化，可以折射出人类文化的变迁。不妨在此举一个有趣的例子，看看20世纪可口可乐瓶子的变化是如何反映文化的变化的。20世纪前70年，可口可乐用的是8盎司重的玻璃瓶，它独特的曲线令人联想起50年代的苏打汽水和汽车文化。70年代，超市的货架上出现了更大、更轻的塑料瓶可口可乐，但依然保持着独特的沙漏状外形。80年代，饮料业全部采用平整光滑的塑料瓶包装，为适应标准化，可口可乐瓶子的独特曲线消失，瓶子的大小仍然有细微的区别，比如，在美国和英国2升装的比较普遍，而欧洲人选择较轻巧优雅的1.5升装的。但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是，一种新的形式已经普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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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普遍化的过程，同样发生在锤子、刀、枪、平底煎锅等等人类工具的变化中，当然，每个环节的变化都会持续很长时间。最后，最有效的工具会得到最广泛的应用，它很快会取代它的全部竞争对手。即使在全球化的浪潮没有开始之前，“杀手级的应用”已经极大地影响了人类的进程。而在5万到6万年前，在旧石器时代的后期，那个时期的一个普遍的文化现象，是出现了大量杀手级的新技术。这个时期的工具与之前的相比有极大的区别，与生活在旧石器时代中期的直立人或尼安德特人的工具相比，这些工具的特征极其明显，可以清晰地证明它们的使用者是现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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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一章里，我们将会谈到从旧石器时代中期过渡到后期的一些变化。在澳大利亚发现的旧石器时代后期的工具，标志着那个时期现代人的首次移民浪潮。从这个角度来说，印度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地方，因为在这里的考古发现中，旧石器时代后期的证据很少，但却有大量的那个时期之前的工具。直到近些年，那里才发现了旧石器时代后期的证据，而且是在一个人们没有料想到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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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法海纳洞中的发现，第一次向我们讲述了，在印度次大陆上旧石器时代后期的故事。但是，时间在这里成了问题，这里发现的人工制品，它们的年龄约为3万1千年。另外，在靠近菲律宾北部巴丹群岛的列纳洞中，发现了一些明显的现代人的骨骼化石，它们的年龄也只有3万年。为追踪海上移民的旅程，我们必须把时间和地点结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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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在斯里兰卡的发现，意味着最早到达印度的现代人来自南方，他们不可能沿内陆路线从北方而来，也就是说，他们是沿海岸线生活的，这又一次证实了早期海上移民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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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从时间上来说，巴丹群岛人不可能是澳大利亚土著人的祖先，因为他们出现的时间，比阿纳姆地最早的居住者晚了2万年，因此晚到的巴丹群岛人无法为我们的寻根提供线索。事实上，沿着这条海上路线，我们找到的线索，出现的时间都比较晚。比如，在泰国的朗溶仁洞发现化石，证明现代人大约3万7千年前生活在那里。再往前，我们找到的证据对我们更有利一些，在新几内亚候恩半岛的勃宾嘎拉出土的旧石器时代后期的工具，经检测有4万年的历史。到此，我们已经踏上了那次史前航程的最后一块石头，但在澳大利亚我们找不到任何年龄为5-6万年的证据。因此，尽管基因图谱向我们展示了史前人类“出非洲记”的伟大航程，但在考古学上，却找不到支持这一学说的证据，或者说，那次海上航程的证据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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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答案是不知道。但是有一个合理的假说可以为我们做出解释。今天，所有的考古挖掘工作都是在陆地上进行的，因此我们无法得到埋在海底的证据。你的反应可能会是：“胡扯，你还要说亚特兰提斯肯定是个谜呢。”现在，我要从肯定和否定两个方面来作出解释。关于一个文明完全坠入海底的证据非常之少，可以肯定在过去的10万年里，海平面始终在波动，5万年前的海平面要比现在低大约100米，因为那时大量的水被冻结在北半球的冰原。也许听上去100米的差没什么特别，但请记住，我们感兴趣的不是海水深度变化，而是水平面波动所引起的陆地覆盖面的变化。陆地连接大海的斜坡很低，所以100米的差意味着露出的地表面积有巨大的差别。比如，如果现在的海平面降低100米，印度西海岸200公里长的陆地将会露出水面，成为连接斯里兰卡和印度的大陆桥，波斯湾和泰国海湾会出现富饶的三角洲，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会成为一块大陆上的两个球根状末端。总之，5万年前的海岸线和现在的差别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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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平面的上升告诉我们，如果我们的早期航海者以海为生，那么他们曾经生活的地方，现在正静静地躺在漆黑的海底。欧亚大陆的Y-染色体图谱显示，航海者M130标记在南部和北部出现的频率较高，而且，南方的M130染色体比远东的要古老，这暗示了后来的另一次“出非洲记”。考虑到这些因素，加上考古挖掘中没有找到4万年以上的现代人生活的证据，我们可以推测早期的海上移民没有在大海上迷失方向，他们适应了海上的生活方式，因此没有上岸与陆地居民发生大的冲突。知道了这些，对研究印度人的考古学家来说，他们会想像最早的印度人戴着在水中呼吸的装置，而不是戴着木制头盔。在这块次大陆上，如果你到海底数万年沉积的沙子和珊瑚下面去挖掘，你很有可能会找到旧石器时代后期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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