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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我在武汉植物园举办了萤火虫科普展览,期间有许多人前来观看。萤火虫,让一些中年朋友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将萤火虫装在瓶子里,在黑夜中游走;将萤火虫放在鸡蛋壳里,将蛋壳照得透亮;将毛豆壳掏空,将萤火虫缝在里面,做成一盏萤火虫豆灯……诸如此类,萤火虫给人们的童年带来了很多乐趣。有时,人们想到童年,就会想到萤火虫,想到暗夜中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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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与一位老人聊得很投机。他说自己曾经作为知青下乡,当年的日子不堪回首,但仍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其中之一,便是与萤火虫有关。他曾和一位姑娘靠着草垛,一起看漫天的繁星和萤火。我相信,那时的萤火虫一定很多。它们一定给这对生活贫瘠的情侣带来浪漫的想象,或是温暖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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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感叹说,现在萤火虫几乎看不到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种美好朴素的生活方式。老人曾到乡下怀旧,但那里已经完全变样了。原先狭窄的土路变宽了,而且铺上了水泥。路边的野草被铲除殆尽。路灯刺亮了天空。萤火虫已消逝多年。往日的生活不复再现,能留存下来的只有越来越模糊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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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完后,沉默不语。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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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微光:中国萤火虫指南 萤光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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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地球上出现,人类就对黑夜充满了恐惧。远古时候,由于进化的缘故,我们的眼睛更适应白天。许多凶猛的捕食者及毒蛇都是夜行性的,更能适应黑暗,也能给我们造成更多的伤害。这种对黑暗的恐惧,逐渐烙印在了我们的基因里,所以我们一出生就会本能地恐惧黑暗。人类为了克服这种恐惧,便拼命地追求光明,于是就有了火,以及各种关于火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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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城市里许多地方还没有灯,萤火虫在许多公园里飞来飞去。农村更不用说,一到晚上,萤火虫便在田间在农家小院里飞得到处都是。它们给人以光亮,也给人带来很多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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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灯光遍及城市和乡村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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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城市里楼房越盖越多,空闲的地方越来越少,霓虹灯也越来越让人迷茫。我们的孩子再也见不到我们曾见到的萤火虫,再也无法享受萤火虫曾带给我们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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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农村里的大瓦房噌噌直冒出来,原本充满了草根香味的土路陆续被硬化了。一到收割的季节,水泥路上便铺满了稻谷或豆秸。路灯也换成了太阳能LED灯,连深山里都架起了座座缆车、景观灯。晚上,萤火虫被灯光驱赶着,只能往黑暗的缝隙里钻,而那里,有蜘蛛网在等待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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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地盘在灯光的帮助下,迅速扩张。漫天璀璨的星星和萤火在人类创作的光彩下顿时黯淡了。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喜欢表面美丽且虚幻的东西,却不再喜欢美丽自然的单纯颜色,不再喜欢晚霞的金色,不再喜欢暗夜的幽蓝,不再喜欢萤火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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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发出冷艳的黄、绿光,在夜晚这两种颜色的穿透力很强。可路灯以及各种人造光却会强烈地干扰它们的闪光。要知道许多夜晚活动的萤火虫,闪光就是它们求爱的语言。我们的灯却会让它们说不出话来,丧失爱的能力,让它们感到困惑,以为还是在白天。萤火虫的幼虫在夜晚也会发出明亮的光,以此警告那些试图攻击它们的掠食者,我们的灯却让它们丧失了这个重要的防卫本能,让它们更容易受到攻击和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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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曾给古代的诗人带来灵感,让他们写出了很多美好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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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曾用火光点燃贫穷如车胤的书生的希望,坚定了他们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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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曾给我们的童年带来微光,带来美好的传说与故事,滋养了我们内心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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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萤火虫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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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微光:中国萤火虫指南 耕作制度的意外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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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湖北后,常听老人们说起小时候稻田里有很多萤火虫,现在却几乎一只都见不到了。那时我一直在困惑,这究竟是为什么。经过十年的观察,我总算找到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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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农药的滥用。为了对付稻田中的二化螟和稻飞虱等害虫,农民将农药喷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害虫产生了抗药性,没死多少,它们的天敌和萤火虫却基本死绝了。这个原因许多人都会想到。另外一个原因,则很少有人会知道,那就是对萤火虫不利的耕作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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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稻田中的雷氏萤为例。5月初成虫开始求偶,求偶期一直持续到6月中旬。成虫交配后迅速在靠近稻田的苔藓或者水边的水草叶子上产卵。大约三周后,卵开始孵化,幼虫进入水中生活,捕食淡水螺类。接着,它们在水底越冬,于第二年5月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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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的水稻种植一般为一年两季,少数地区一年一季。农民4月开始往稻田中蓄水,5月开始插秧,6月底收割稻子,然后紧接着犁地、再插秧,10月份收割第二季稻子,然后就干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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