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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31 “还有一些人想这么做,却迟迟没有行动。我期望他们在产生好点子的时候,最好也能付诸实践。”考威尔说。他说,自己希望科学界和其他领域都能达到“百花齐放”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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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33 “参与的人越多,这个领域中涌现出来的创意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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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35 布莱恩·毕夏普(Bryan Bishop)坐在萌芽公司的办公室里,旁边放着一袋快吃完了的墨西哥玉米片、辣酱汁和几瓶喝光了的杂牌汽水。毕夏普只有20岁,还不能在这个自己组织的啤酒聚会上给自己也来上一杯。不过他看上去并不介意。他不像大多数同龄人那样喜欢喝酒。在这个闷热的六月的夜晚,他的脑子在想别的事情,比如,自己刚刚从克雷格列表网(Craigslist)上买下了一个工业用的机械手臂,该用它做点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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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37 “来看看吧!”他边说边从智能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显摆,上面是那个机械手臂躺在皮卡车斗里的样子。他就像一个骄傲的父亲炫耀自己刚出生的小孩的大头照一样。“我们用卡车拉着它满街跑,只是想让路人大吃一惊。你知道别人看见你拖着个机械手臂乱跑的时候,他们脸上是什么表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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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39 这个手臂是毕夏普最新拿到的战利品,他想在奥斯汀建个顶级黑客工作室。他说自己有一块4000平方英尺〔8〕的地,离家大概一英里〔9〕左右,很近,他能骑车往返。但是,听毕夏普那兴奋的声音,估计他不会把时间花在家里。特别是他还从克雷格列表网上淘来了一个工业级激光切割器,他能用这个宝贝来装饰自己的新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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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41 DIYbio的邮件组里,毕夏普是个有见地有想法的成员,同时他也阅读广泛。生物黑客中有一批核心成员,这些人已经不仅仅停留于构思阶段,他们在努力在实验室工作来支持自己的热情。毕夏普是这群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但是,他非常自信,能从容地随口吐出一大堆科学术语,也能清楚地告诉别人自己的兴趣和想法,这让其他核心成员很尊重他。很多DIY生物学家手中都有常春藤联盟院校的学位,但毕夏普大二就从德克萨斯大学退学了。他说自己需要时间去寻找“其它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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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43 而那些机遇是什么,他对此刻意避而不谈。比如,他不会告诉你自己买机械手臂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他说这个机械手臂零售要200万美金。因为他是从克雷格列表网上买的二手货,所以他花的钱要比这个少得多。但他说他不能透露到底多少钱买的。他的投资者想保持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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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45 但是他并不介意谈论自己的目标,这也是他搞这个聚会的原因。他因为要参加一个叫做“超越人类峰会”的活动,这是20世纪80年代超人类热再度袭来的标志。正如毕夏普本人对这个词的描述,超人类主义被宽泛地定义为关注“人类进步”。实际上,这意味着对科技解决人类基础难题和打破人类自身限制的能力有点过度期许。根据超人类主义者的正统说法,衰老只是一个可解的工程学问题。大脑不过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罢了。超人类主义的忠实信徒相信,将数字化处理能力融入人类的脑灰质里并非难于上青天,这一课题顶多需要再花几十年的研究便能攻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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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47 到那时,增强大脑功能就和给笔记本电脑增加内存一样容易。同样,意识也不过就是算法的合集。只要人的肉身与硅材料之间有合适的衔接、配合精良的脑成像设备和大脑里无数突触连接清晰的脉络图,将思想——这个东西超人类和普通人类是无异的——下载到硬盘或上传到互联网上就成了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看你有没有足够的数字储存空间和带宽了。毕夏普将自己的目标描绘成一个“超人类主义合作社”式的黑客工作室。他想成为那个实现超人类主义梦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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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49 眼下,他依然要走一段很长的路。不过他确信浪费时间请求别人允许自己尝试这件事情肯定不能让自己实现这个目标。超人类主义运动中贯穿了强烈的自由主义倾向,以至于同时引起了自由主义者和保守评论家的批评,他们谴责此运动的支持者忽略或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技术乌托邦的道德和政治影响。诚然,与斟酌如何让他们的目标融入宏大的历史文化背景中相比,峰会的演讲者们对宣传他们理想化的未来愿景的兴趣更浓。他们更想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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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51 “你们应该从空想中走出来,亲自动手建造这个超人类主义梦想。”他在峰会演讲中这样催促听众:“开始书写自己的历史吧。动手创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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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53 在地下室里倒腾生物技术和在餐桌上摆弄DNA,这两件事对生物黑客以外的人来说,是违反直觉的事情,而生物黑客们就是想让我们接受这种事情。他们不仅仅只是相信生物技术从实验室走入家庭是应该发生的事情。他们也相信这件事一定会发生,而且会很快就发生,超出大部分人的预期。这种必然性使生物黑客运动增添了一丝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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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55 “当偶然发现像干细胞再生疗法这样的技术时,我们的心里感觉到了希望。”威廉·布赖恩·阿瑟(W. Brian Arthur)在他2009年出版的《技术的本质》(The Nature of Technology)中写道:“但是,我们也马上质疑,这些技术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是自然的。所以,我们夹在两个巨大的无意识力量中间:我们殷切地盼望技术能将人类改头换面,同时我们也深深地信赖自然的伟大。这两股力量就像构造板块一样,在旷日持久却缓慢的碰撞中,无情地相互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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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60 想当厨子的生物学家是个好黑客 [:1700210493]
1700210961 想当厨子的生物学家是个好黑客 第3章 他们也是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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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63 最开始,人类对生物学的认识进展非常缓慢。古埃及、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内科医生都对这方面的知识积累做出了贡献,中世纪阿拉伯和欧洲社会里的医生也是如此。但是,即便像现代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这样的大人物,也同意关于生理和疾病的完全不切实际的观点。他认为,所有的疾病都是由“气”和血液、黑胆、黄胆、粘液四种体液之间的不平衡造成的。这一观点的影响力持续了长达2000多年,导致出现了像放血这样的无用又残忍的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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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65 现代西方科学出现之后,体液学说仍持续了几个世纪。在最终把体液学说葬入馊点子陵园的过程中,恐怕出力最多的当属显微镜的发明。15世纪和16世纪现代光学的发明之于西方医学,就相当于欧洲探险家发现新大陆对于西方文明的意义。显微镜开启了科学的想象力,使科学家逐渐意识到,我们的视野之外还存在一个全新的世界。不可见的力量控制我们的身体这一思想贯穿医学史。而显微镜出现后,科学家们终于开始确认这些力量并非超自然现象,只是之前没有这么好的镜头,他们是不可能看到其庐山真面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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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67 1665年,30岁的英国科学家罗伯特·胡克(Robert Hooke)出版了《显微图谱:放大镜下微小生物的生理结构的观察与研究》(Micrographia: Or Some Physiological Descriptions of Minute Bodies Made by Magnifying Glasses with Observations and Inquiries Thereupon)〔10〕一书。这部华美巨制中详尽描绘了日常生物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苍蝇的眼睛和翅膀、蜜蜂的螯针、羽毛、霜、海藻、罂粟籽,还有最著名的那副跳蚤的手绘图。(直到两个多世纪之后,科学家才发现跳蚤是传播淋巴腺鼠疫的罪魁祸首,那场肆虐伦敦的大瘟疫〔11〕就发生在《显微图谱》出版的那一年。)胡克写跳蚤的笔调带着明显的惊讶之感:“但是,跳蚤长得很有美感,显微镜下,跳蚤全身披着异常闪亮的黑色盔甲,而且整个盔甲浑然一体,周围长着很多尖尖的针状物,形状就像豪猪身上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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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69 胡克的观察中最著名的一项却缺少昆虫手绘稿中的那种巴洛克式的华丽之美。“我拿起一块完好干净的软木塞,用一把像剃刀一样锋利的小刀从软木塞上切了一块下来,切口非常光滑。”他写道。在显微镜下,胡克观察到软木塞内部看上去有很多“孔洞”或“小隔间”(cell,也是英文中“细胞”一词的来源——译者注),这些隔间由非常薄的“墙壁”围成,就像空荡荡的寝室。这些细胞里空空如也,这是由于软木塞并不是活组织。不过,胡克第一次看到了组成所有生命的基本单位。他不知道自己看见的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是第一个看到这些的人:“我的确第一次在显微镜下看到小洞。很可能,以前谁都没见过这些小洞,因为我从没有见过任何作者或其他人提到过这些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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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71 cell这个词被胡克用来称呼软木塞里的那些个小洞之前,它本是指修道士住的空荡荡的小单间。胡克为软木塞绘制画像后的200年里,细胞学说竟成为了现代生物学的一项基本原理。不过细胞和基因之间的联系依然没有浮出水面,直到某天一个修道士走出他的房间来到花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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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73 上过高中生物课的学生都知道格里哥·孟德尔(Gregor Mendel)的故事。这个奥地利的修道士用豌豆做实验,发现了后代是如何遗传亲代特征的奥秘。孟德尔被视为科学界的民间英雄。他得到这样的称号部分是因为他远离当时的科研机构,就像爱因斯坦当年窝在专利局那样。孟德尔的成就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不过,因为孟德尔身上非理性的一面,人们并不怎么看重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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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75 孟德尔1822年出生在普通农民的家庭,他家住在一个普鲁士小村庄附近,那里后来成了波兰〔12〕。早期,他看上去很适合走学术道路,而且他梦想自己能成就一番事业。不过为了能有钱读完大学,孟德尔苦苦挣扎,这使年轻的他变得忧郁焦虑。即使在经济上他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姐姐的支持,但是他还是付不起正统高等教育的学费。“那时候,他选择了19世纪的中欧求学若渴却身无分文的年轻人的唯一出路。”罗宾·马兰兹·赫妮格(Robin Marantz Henig)在她的传记文学《花园里的修道士》中这样写道:“他的物理教授也曾是一名教士,在教授的催促之下,孟德尔成为了一名修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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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77 对孟德尔来说,幸运的是,位于布隆(也就是现在捷克的布尔诺市)的奥古斯丁修道院尽管并不是19世纪欧洲知识分子的中心,至少与一上午火车路程外的维也纳相比它可算不上,但那里并不缺乏学术机会。而且,修道院的院长鼓励修道士们对科学产生兴趣,他也赞赏孟德尔身上业余博物学家的才能。孟德尔也不是当教士的料。于是院长便让他去中学教自然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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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10979 尽管教师同行们也欣赏孟德尔的才华,为孟德尔写传记的作家认为他饱受应试焦虑之苦。要成为中学自然科学老师必须通过考试,这门考试他挂了两次,尽管第一次考试不及格后,不止一名考官认为孟德尔不及格的主要问题在于他缺乏正统大学教育的经历。他在维也纳大学苦读了两年,在读期间,他终于接受了严格的实验科学和数据分析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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