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0224983
1700224984
快到中午时分,利沃夫告诉大家,鲍林第二天会来这里停留几个小时。我立即开动脑筋,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在午餐时坐在鲍林旁边。然而事实证明,鲍林此行的目的与科学研究毫无关系。当时美国驻巴黎大使馆科学参赞杰弗里斯・怀曼(Jeffries Wyman)[117]是鲍林的至交好友。他认为鲍林和海伦应该会对13世纪质朴而又富于魅力的建筑物非常有兴趣,于是安排他们夫妇到罗伊奥蒙特修道院参观。上午休会期间,在寻找安德烈・利沃夫时,我看到了怀曼,他的面庞消瘦而极具贵族气质。鲍林夫妇也来了,他们很快开始和德尔布吕克夫妇交谈起来。在德尔布吕克提到一年后我将去加州理工学院时,我才有机会和鲍林简短地交谈了一会儿。话题围绕着我未来在帕萨迪纳继续利用X射线研究病毒的可能性展开,关于DNA的研究则只字未提。当我把伦敦国王学院研究小组拍的X光照片拿出来给他们看时,鲍林却提了一个建议,他说他的同事们做的关于精确的氨基酸X射线图谱的工作,对于我们了解核酸是必不可少的。
1700224985
1700224986
我和海伦的交谈则深入得多。当她得知我明年仍将留在剑桥大学时,她跟我谈到了她的儿子彼得・鲍林(Peter Pauling)。我知道,布拉格爵士已经同意让彼得跟随肯德鲁攻读博士学位。彼得患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单核细胞增多症,在加州理工学院读书时学业也相当糟糕,但是,肯德鲁并不想拒绝鲍林让儿子跟着他读博的愿望,特别是在他得知彼得和他的金发妹妹经常会举办各种迷人舞会的情况下。这样说吧,如果琳达・鲍林(Linda Pauling)去看望她的哥哥彼得,那么他们肯定会给剑桥大学增添一道亮丽的风景。那个时候,加州理工学院化学系学生梦寐以求的就是娶琳达为妻,因为这样可以抬高自己的身价。至于彼得,他也有很多真假难辨的传闻,主要是说他经常流连于花丛。但现在海伦却把彼得夸上了天,说他是一个极好的小伙子。海伦说,每个人都会像她那样乐于和彼得相处,我对此保持沉默,不相信彼得也能够像琳达那样为我们实验室做出“很大贡献”。在鲍林招呼说他们该走了的时候,我对海伦说,我一定会尽力帮助她儿子适应剑桥大学研究生饱受约束的生活。[118]
1700224987
1700224988
1700224989
1700224990
1700224991
鲍林家人的照片,包括鲍林本人、彼得、克雷林(Crellin)、琳达和海伦,不过鲍林的长子小莱纳斯不在其内,摄于1947年
1700224992
1700224993
最后,主办方在爱德华・德・罗斯柴尔德(Edmond de Rothschild)男爵夫人的桑苏西(Sans Souci)乡村别墅中举行了一个大型花园派对,以此为这次噬菌体会议画上一个句号。[119]穿什么衣服去参加这个派对对我来说是一个大难题。在国际生物化学会议前夕,我乘坐火车时睡着了,结果行李物品全被偷走了。我手头只有一些临时在军用消费合作社买来的衣服,是我为接下来到意大利阿尔卑斯山游览准备的。[120]我曾经穿着短裤在大会上发表了关于烟草花叶病毒的讲演,这使我觉得很舒服。但这也让法国代表团担心我可能会穿着同样的短裤参加无忧宫的大派对。不过后来我借到了一套西装和配套的领带,当司机把我们送到那幢高大的乡村别墅前让我们下车时,我至少在表面上颇有点像模像样了。
1700224994
1700224995
1700224996
1700224997
1700224998
桑苏西别墅,派对举办地
1700224999
1700225000
1700225001
1700225002
1700225003
1700225004
1700225005
1700225006
沃森写给妹妹的明信片,写于1952年8月26日
1700225007
1700225008
来到派对现场后,我和索尔・斯皮格尔曼(Sol Spiegelman)径直朝一个手里端着熏桂鱼和香槟酒的男仆走去。几分钟之内,我们就领略到了贵族阶层的社交生活方式。[121]在我们即将登上汽车离开那里之前,我溜进一间挂满了哈尔斯(Hals)和鲁本斯(Rubens)画作的客厅。在那里,男爵夫人正对几位客人说,像他们这样的贵宾能够光临,令她感到由衷的高兴。可是她也觉得很遗憾,因为剑桥大学那个疯狂的美国人没有来参加派对并活跃气氛。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在那时我还觉得非常迷惑不解,直到后来我才了解到,利沃夫事前提醒过男爵夫人,派对上将会出现一个不修边幅且脾气古怪的客人,因此男爵夫人并不知道我参加了派对(因为我穿了正装)。因此,我从初次和贵族打交道的经历中学到的经验非常清楚:如果我的行事风格与所有其他人完全一样,那么很可能当初就不会被她邀请了。
1700225009
1700225010
1700225011
1700225012
1700225013
沃森在意大利阿尔卑斯山区度假,摄于1952年8月
1700225014
1700225015
1700225016
1700225017
1700225018
索尔·斯皮格尔曼,摄于20世纪50年代
1700225019
1700225020
1700225021
1700225022
1700225024
双螺旋(插图注释本) 20 抢发论文
1700225025
1700225026
暑假结束,我回到了剑桥大学,却没有集中精力研究DNA结构,这令克里克相当失望。我去研究“性”了,不过不是那种需要鼓励的性。当时大家都觉得细菌的交配习惯是一个新鲜的话题——在克里克和奥迪尔那个圈子里,绝对没有人能够猜到细菌会有性生活。不过,细菌怎样进行交配这类问题最好留给小人物去研究。在罗伊奥蒙特会议期间,与会者当中就流传着细菌分雌雄两种性别的说法。但是直到9月初,即我在帕兰扎(Pallanza)参加一个小型的微生物遗传研讨会时,才通过可靠的渠道了解到这个领域的基本事实。在这个会议上,卡瓦利-斯福尔扎(Cavalli-Sforza)和比尔・海斯(Bill Hayes)介绍了他们的实验结果。他们与乔舒亚・莱德伯格(Joshua Lederberg)一起通过实验手段证明,细菌确实有两种不同的性别。[122]
1700225027
1700225028
在那次为期三天的会议期间,海斯作为一匹黑马一鸣惊人。在他作报告前,除了斯福尔扎,与会者中没有谁知道他是谁。但一等到他以谦逊的措辞作完了报告,在场的听众就立即意识到:被莱德伯格一个人独占的世界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1946年,年仅20岁的乔舒亚・莱德伯格因宣布细菌会交配和证实了遗传重组而一举成名,他的成就轰动了整个生物学界。从那以后,他完成了无数个奇妙无比的实验,最终导致除了斯福尔扎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敢于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凡是听过莱德伯格那种拉伯雷式讲演——他只要一开口就三个小时、甚至五个小时都停不下来——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可怕的顽童”,为人行事完全没有任何顾忌。不仅如此,他还有神一般的吹法螺的本事,尤其是近几年,他的法螺越吹越大,使得他本人大有誉满天下之势。[123]
1700225029
1700225030
1700225031
1700225032
[
上一页 ]
[ :1.700224983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