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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们关注一下行为问题。这个方面的计算问题可以被想作是不可思议的行为的起源，可以是化学反应的行为，也可以是人类的行为。让我用计算机的术语来表述一下，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在一个安全的基础上说了，因为这是我可以证明的一个理论。在计算机科学里有一条著名的定理叫作“停机问题”，最早是图灵提出来的。他指出，只要有一台可以模拟自身的通用计算机，你就可以建构出自相矛盾的陈述句。结果就是，有一些问题一台计算机无法回答。其中一个这样的问题就是：“如果我可以改变一点点这个计算机程序，那么它会停下来，并且给出一个输出吗？”这个问题就被称为“停机问题”，因为当你设定一个不停运转的计算的时候，没有方法可以计算出将会发生什么，除了等待。“没有任何捷径”是表达这个意思的另一种说法。如果有什么东西在进行一个复杂的计算，没有办法可以让你计算出将会发生什么的逻辑上的捷径，除了经历完计算，看看将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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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意味着，实质上计算机是不可预测的。当你今天按下回车键，所有东西应该和你昨天做的完全一样。但是你今天按下回车键，你的计算机却崩溃了。对吗？昨天它打印出了你的输入，但是今天它却崩溃了，带走了你的输入。难道这种事情在座的各位没有经历过吗？反正我是遇到过。这是数据计算的一个必然的部分。一般而言，如果一台计算机执行复杂计算，那么没有方法去计算出会发生什么。这在化学反应上也同样成立，因为那些化学反应和计算一样，有着同样类型的“如果-那么”的性质。当然，这只是化学反应的一个简化的说法，更复杂的说法可是相当复杂。它至少像是不可预测的。即使在这幅简化的“如果-那么”的化学反应的图景里，不可预测的化学反应的复杂集合的结果是不可避免的。一般而言，计算出会发生什么的唯一途径就是放任自流，然后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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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什么，如果我们要去计算出生命的起源是什么的话，我们就需要，要么去做一些很重要的实验，并且或要么消耗一大堆超级计算机的能力，因为计算出它们会做什么的唯一方式就是去观察。而且如果计算机和化学反应确实是如此的话，那么人类也是同样如此。如果我思考是什么让另一个人变得不可预测，我发现和其他人的大多数互动是不可预测的。或者甚至说，我和自己的互动也是不可预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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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想要看看我明天会做什么，我是一个自由人，而且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决定自己明天做什么的人。但是对我而言，要想明白这件事的唯一方式，就是去经历这个思考过程，然后想明白。我的行动的不可预测性的一部分，来自于其实质的逻辑特征：在一个计算系统里计算出未来的唯一方式就是去完成这个计算。当然对其他至少和我一样复杂的人而言，我无法建模出他们脑子正在想什么，而且即使我可以建模出来，计算出他们将会说什么或做什么的唯一方式，就是去经历他们正在经历的思想过程。但我无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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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说，计算机和化学反应与人类共享了这种行为的不可预测性，而且对此谁也无能为力。有一些事情你们可以尝试去做，你们可以对它们越来越熟悉，你可以尝试给它们建立更好的模型，但是你永远无法消除这种不确定性和本质上的不可预测性，因为以一种逻辑的方式运作正是所有事物的本质。我说得足够古怪了吧，这就像是《星际迷航》里的斯波克：瓦肯基因让他变得更加古怪，比不理性还要更难以被理解。正是理性让我们变得不可捉摸，而不是非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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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就存在你没有可能解释其起源的事物的意义上来说，你们是怎么避免哥德尔陷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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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里·劳埃德：其实停机问题和哥德尔定理本质上是同样的问题，它们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而且当图灵在思考停机问题时，他是知道哥德尔的作品的。事实上，图灵想出停机问题和图灵机，正是因为他想要写写有关哥德尔的作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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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德尔定理基本上就是克里特说谎者悖论，这是来自圣保罗给圣提多（Titus）写的一封信，圣提多想要去给克里特人传道，而圣保罗说，小心那些克里特人，因为克里特的一位哲学家说，所有的克里特人都是大骗子。但问题在于，你怎么看待一个人说：“不管我在说什么，我都在说谎。”从逻辑的意义看，这句话构成了一句陈述句。也许最好的一个例子就是哥德尔用过的例子：去构建一个陈述句。就是说：“这句话无法被证明是真的。”所以这在一个公理集里是一个逻辑陈述句。而且有两种可能性：这句陈述要么是对的，要么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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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它是错的，那么这句话就能被证明是对的，但是现在证明了一个错的陈述句是对的，那实在太糟糕了，因为如果一句错的陈述句可以是对的，那么你就能证明所有错的陈述句是对的。就像我的孩子经常向我证明的那样：“老爸，你刚刚还说……”，因此你在所有方式里都是不可信赖的。唯一的替代说法就是，这句陈述句是对的，但是它又无法被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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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句陈述句对于理论的逻辑结构而言就是无法捉摸的。它无法被理论证明，但是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把这句话添加到理论的公理集中，作为一条增加的公理。而且一旦你这样做了，就有更多的像这样的陈述句，比如哥德尔的不完全性定理说，没有超过了一定复杂性的自洽的逻辑理论是完全的，而基本上正是复杂性才使计算成为可能。这个理论可以一直被扩展为不同的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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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这就意味着，在这个宇宙里，一定有些东西不是这里一系列计算的结果。换句话说，它们是对的，因为这个例子里的真理就是被那些计算产生出来的东西，但是你无法找到起源，你无法追踪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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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思·劳埃德：我同意你的说法。事实上，它们不可能是从那些定律中产生的，因为量子力学表明，这个宇宙并不是单一的，而是多元的，宇宙有很多不同的分支，在那些不同的分支里探索着不同的可能性。我会说，在一些分支里，你可以说错误的可能性也被探索了，那么这样宇宙就不是自洽的，从而就不会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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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那么有一种可能就是，生命就是你无法探究其起源的事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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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思·劳埃德：这是可以想象的。必须有一种无限被构建进这个问题里。生命大概是起源于一些有限的语境里，所以可以想象这个起源会被发现。但是这些类比于哥德尔式的问题的有限性问题，就像是复杂度-不完全问题，有大量不同的可能性，而你不得不去探索每一种可能性去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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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夏皮罗：我只想要强调一点，以免漏掉了，这一点其实在我们的对话中指出来过：基本上我们可能永远无法捕捉到导致生命在地球上的起源的真实环境，因为那些环境可能已经被破坏了，或者环境变迁了却没有留下记录，但是每一个去其他地方寻找的实验机会就是，找到参与产生生命的一般性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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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思·劳埃德：没错。假设我们开始去做这些实验，不管是真实的实验，还是计算的实验，比如说，这里有化学物质，它在做那些有趣的自动催化的互动，而我们就去探索所发生的事情。然后假设，当我们这样做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产生复杂的行为的事物。戴森，这一定满足了你对原型生命的定义，也是你所说的第一个阶段和第二个阶段，而且，甚至还有可能像第三阶段的事物，但是我们所获得的与第三阶段里的核蛋白体完全不同。如果这种事情发生了，那么我会说，那是一个很强的证据，表明我们应该期待在所有不同的地方都会有生命，除了有核蛋白体，还包括所有以不同方式存在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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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尔·萨塞洛夫：那是一个关于多重对抗简单的生命路径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回答也是极为根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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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思·劳埃德：而且这很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即便很难确切地理解生命是怎样在地球上起源的。我想，比起生命到底是怎么在地球上起源这个问题，那是一个更容易回答的问题。因为那样的话，对于这个化学反应的复杂集合，你不得不计算出确切的初始条件，而这会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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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夏皮罗：而且另一个观点在过去几个世代以来一直被推翻，美国科学家乔治·沃尔德（George Wald）曾经说过，如果你在地球上能学好生物化学，你也可以在大角星上通过考试。大角星是牧夫座中的一颗恒星，实际上，这只是一句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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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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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之一克雷格·文特尔所著的《生命的未来》是一本详细论述生命科学的基本原理的杰出著作，全景展示了分子生物学的历史沿革和未来发展方向。此书已由湛庐文化策划，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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