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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缕晨鸡未学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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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燕子外，宋人还有以鸡形作为迎春之饰的风俗，其名曰“春鸡”或“彩鸡”。例如，宋代陈元靓《岁时广记》“立春日”引万俟咏《立春》词：“彩鸡缕燕已惊春，玉梅飞上苑，金柳动天津。”《春词》:“彩鸡缕燕，珠幡玉胜，并归钒鬓。”[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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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在中国人心目中是一种身世不凡的灵禽，汉代人编写的《春秋运斗枢》称“玉衡星散为鸡”，即鸡由星宿下凡变化而成。《祖庭事苑》也说：“人间本无金鸡之名，以应天上金鸡星，故也，天上金鸡鸣，则人间亦鸣。”古代帝王每逢出巡，仪仗中有二十八星宿旗，相配二十八禽，其中“昴宿”上绘七星，下绘鸡，又叫“昴日鸡”。由于鸡世司守夜，故谓“常世之鸟”。在中国古人心中，黑夜是阴间鬼魅横行的时间，鸡鸣则天明，因此，鸡成为能使太阳复出，驱邪逐鬼的神鸟。晋代王嘉撰《拾遗记》:“沉鸡鸣，色如丹，大如燕。常在地中，应时而鸣。声能远切，其国闻其鸣。”除了报时，鸡形也象征着春天的到来。在古人的观念里，鸡是具有文、武、勇、任、信“五德”的家禽，如汉代韩婴撰《韩诗外传》中形容鸡“夫首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得食相告，任也。夜不失时，信也”。此外，鸡在汉语中，又与“吉”谐音，无形中又增加了祈福纳吉的价值。从鸡的风俗象征上说，鸡在古代文化中象征着驱逐邪恶、在腊月岁终送刑德迎春神（元旦为鸡日）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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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鸡的形象常被古人用于迎春之饰，如河南新乡延津县宋代陶瓷贵妇人偶的发髻上的黄褐色鸡形饰品（原文称“戴金（黄釉）凤冠”，图5-18）[49]。与彩燕不同，春鸡既不是用彩帛制作，也不是用乌金纸剪成，而是“以羽毛条绘彩”[50]制成。查看图像可知，宋人用鸟羽粘缝出的春鸡和春燕，一般只做出双翅的造型，而不是鸡和燕的全形。粘缝后的鸟羽或用时系缚簪钗上，插于两鬓。例如，河北曲阳王处直墓出土的彩绘浮雕武士头盔的两侧就饰有鸟翅（图5-19）。而在武士头后还有一只雄鸡，其脚下踏着一只牛。“春鸡”、“土牛”都是春天的标志和象征。所以，笔者认为该武士头盔两侧的翅羽上应有“春鸡”的简略形式。这种翅羽的例子还有很多，如河南许昌地区宋代陶瓷武士偶头冠的两侧也有翅羽装饰（原文称“凤翅盔”，图5-20）[51]。此外，宋人也有将鸟羽编缀成帽形扣戴于头部的例子，如《大傩图》中人物（图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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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18 宋代陶瓷贵妇人偶（河南新乡延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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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19 彩绘浮雕武士（河北曲阳王处直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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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20 宋代陶瓷武士偶（河南许昌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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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21 《大傩图》（南宋 佚名，故宫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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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21 《大傩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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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21 《大傩图》局部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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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蛾儿雪柳黄金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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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彩燕和春鸡相同，闹蛾也是宋人用于节令的饰品。关于闹蛾与草虫主题，扬之水先生在《明代头面》一文中有颇为精彩的论述[52]，颇有启发该习俗至迟在唐代已有。唐人张祜《观杨瑗柘枝》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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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叠蛮鼍引柘枝，卷帘虚帽带交垂。紫罗衫宛蹲身处，红锦靴柔踏节时。微动翠蛾抛旧态，缓遮檀口唱新词。看看舞罢轻云起，却赴襄王梦里期。[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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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西安玉祥门外隋朝李静训墓出土了一件黄金闹蛾扑花（图5-22）。李静训乃光禄大夫李敏与周宣帝之女宇文娥英的女儿，外祖母是隋文帝长女。据墓志记载，李静训幼年随外祖母生活，九岁卒，葬于长安皇城西的休祥里万善道场。由于她身份特殊，故随葬品极尽奢华，墓中有大量金银玉器和瓷器、玻璃器等。该墓出土的黄金闹蛾扑花是由一簇簇六瓣花朵的小花组成，上有一只大花蛾飞于花丛中，其下有三叉簪脚，可固定于发髻间。整个头饰制作精致，华贵灿烂，正如其墓志铭上所说：“戒珠共明珰并曜，意花与香佩俱芬。”[54]安徽合肥西郊南唐保大年间的墓葬中出土了一件长银步摇（长18厘米），其顶端有四只银蛾作飞舞状，下有垂珠玉串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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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22 黄金闹蛾扑花（陕西西安玉祥门外隋朝李静训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