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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宾豪斯的研究结果证实了人类记忆定量研究的可信度，但他留下了一些未解之谜。为什么记忆效果会形成这种曲线？从这个曲线能看出人的记忆力是好还是不好？曲线背后隐藏了什么信息？100多年来，这些问题让心理学家百思不得其解，并激励他们继续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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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卡内基-梅隆大学的心理学家、计算机科学家约翰·安德森为了解大学图书馆的信息检索系统，查阅了大量资料。他的目标，或者说他自认为的目标，是弄清楚信息检索系统的设计是否可以从人类记忆研究那里获取灵感。结果，他发现现实正好相反：信息科学有可能为人类大脑研究填补某些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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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觉得，现有的人类记忆理论，包括我自己提出的记忆理论，都缺少某些东西。基本上，所有这些理论都认为记忆具有随意性，而且没有优化配制……我一直觉得基本记忆过程具有很强的适应能力，甚至可以取得最佳效果。但是，我从来没有找到合适的框架来说明这一点。在计算机科学领域关于信息检索的研究中，我看到了梦寐以求的那个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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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往往很自然地认为，遗忘是大脑存储空间被全部占用造成的结果。在安德森对人类记忆的新描述中，其核心思想是，需要解决的可能不是存储问题，而是如何组织的问题。他认为，大脑的记忆能力基本上是无限的，但我们在大脑中搜索的时间是有限的。安德森把大脑比喻成图书馆，不过这个图书馆只有一个无限长的书架，也就是说，是一个美国国会图书馆级别的野口文件归档系统。你可以在那个书架上放无数本书，但是，书的位置越靠近前面，就越容易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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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乎人类记忆好坏的关键因素就和决定计算机高速缓存效果的关键因素一样，都是看我们能否预测未来我们最有可能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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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未卜先知，在人类世界里做出这种预测的最好方法是理解世界本身。安德森与合作伙伴莱尔·斯科纳一起，开始着手实施一项埃宾豪斯式的研究，不过研究对象不是人类大脑，而是人类社会。问题很简单：世界本身的“遗忘”方式（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件逐渐被人们淡忘，再也无人提及）有什么特点？安德森和斯科纳分析了三种人类环境，即《纽约时报》的头条新闻，父母与孩子的谈话录音，以及安德森自己的电子邮件收件箱。在所有的领域中，他们都发现，一个词在刚刚被使用后最有可能再次出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再次出现的可能性也会逐渐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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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现实本身有一个与埃宾豪斯曲线相似的统计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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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现象给人一种异乎寻常的暗示。如果事物淡出我们记忆的模式与它被我们逐渐弃用的模式完全相同，那么埃宾豪斯的遗忘曲线就很好解释了——大脑为适应世界而完成的精确调整，目的恰恰是为最可能需要的事物腾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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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记忆与人类环境关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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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左图表示埃宾豪斯背诵无意义音节表的正确率与首次背诵后间隔小时数之间的关系。右图表示某个单词在某一天出现在《纽约时报》头条新闻中的可能性与上次出现在出版物后间隔时间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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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存突出强调时间的重要性，从而说明存储器必须做出取舍，需要处理好零和关系。你不能把图书馆的所有图书都搬到你的案头，商场不可能把所有商品都陈列在前台，报纸不可能把所有新闻标题都放在头版，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文件都放在文件堆的最上面。同样，你也不能把所有事实、面孔或者姓名都存储在大脑的“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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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和斯科纳指出：“很多人对人类记忆心存偏见，认为人类的记忆力没有积极意义。他们说，他们经常因为记忆失败而心情沮丧。然而，人们在提出这类批评意见时，并没有真正理解人类记忆所面临的任务是要管理数量极其庞大的记忆内容。在任何负责管理庞大数据库的系统中，都必然会遇到检索失败的情况。维护数量庞大的搜索项并保证可以正常接入，花费是非常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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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这一点，又可以让我们了解人类记忆的第二个特点。如果这些取舍真的不可避免，而且大脑适应周围世界的能力又非常强，那么我们所说的随着年龄增长而不可避免的“认知能力衰退”可能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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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大部头的书就是一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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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用造黑匣子的材料制造整架飞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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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所以需要以缓存级联这种形式实现计算机分级存储器体系，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我们在制造存储器时不能全部采用最昂贵的硬件。例如，目前计算机上最快的缓存是用SRAM制造的，它的成本大约是固态硬盘闪存的1000倍。但是我们使用缓存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单纯地追求速度这么简单。事实上，即使我们可以定制一台全部采用最快存储器的机器，我们仍然需要高速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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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亨尼西说得好，单凭大小这一个参数就足以限制存储器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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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把某个东西变大，它的速度必然就会减慢，对不对？如果你让一个城市变大，从A点到B点就要花更长的时间；如果你把图书馆的规模扩大，找到一本书所需要的时间就会更长；如果案头上的文件堆变大了，找文件就需要更多时间，对吧？缓存实际上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例如，如果你现在去购买一个处理器，你就会发现芯片上有一个一级缓存和一个二级缓存。仅仅在芯片上就有两个缓存！这样做的目的是要跟上处理器的周期速率，而第一级缓存的大小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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