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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第五疗法”，其实可以看作是放疗的一个增敏的过程。在我们看来，BNCT的本质其实还是放疗，只是能够通过注射液的增敏效果，来让放射线有选择性地结合到肿瘤组织上而非正常组织上。这是放疗的一个进步，能够大大降低无效照射和正常组织损伤的问题。然而，放疗终究是放疗，它能够杀伤肿瘤细胞，它也大概率无法杀伤所有肿瘤细胞。所以说它是一种和靶向、免疫并列的“第五疗法”，我个人对这个说法并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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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疗有很多种，包括现在非常火的“重离子放疗”在内，其实都是放疗的一种类型，只不过是选择照射的方式、选择进行照射的粒子不同而已，因此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别。但本质是不变的，也不会革命性地提高生存率，达到很多新闻和营销号所谓的“根治肿瘤特效疗法”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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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疗法”应该如何选择？在目前来看，BNCT如果要走入《NCCN指南》推荐，还有非常长的路要走。首先要进行各类临床试验确定其有效性，并且要和传统的治疗，例如手术、化疗、放疗等进行对比，这才是一个科学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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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希望这个疗法真正能成为突破性的“第五疗法”，但是一线医生从来不敢给病人虚高的期待值，我们可以安慰病人告诉他没关系，但是不可以告诉他一定可以治好。给病人虚高的心理预期，无异于你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你还给病人加油，鼓劲，然后你站在原地看着他满怀希望地向深渊飞驰而去。医生也许偶尔会这样做，但不可能一生都这样做，因为他过不去心里那一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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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营销号和科普号完全不在乎，流量就是正义，他们只看见自己完成了营业指标之后账上多了几个数字，但是他们永远听不到、也不想听到那些来自远方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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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当你嘲笑那些被谣言欺骗的人时，你知道他们内心多绝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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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阵网上盛行一种疗法，叫做“量子治疗”，说起来确实非常可笑，就是父母替孩子接受治疗，身上扎满了针，希望孩子的病能好，大概是认为量子可以“跃迁”，于是希望疾病能够跃迁到自己身上，或者是希望疗效能够跃迁到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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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治疗，或者说这种美好的愿望我们自古就有。在封建迷信的时代，很多人也会给寺庙捐个门槛，意图是让门槛受千人踢万人踩，替自己受过。量子治疗内在的逻辑大概也是这样，人们认为世间的罪孽一定存在某种守恒，如果自己能够多承受一些，或许孩子就能够少承受一些。这仿佛是世间的某种不成文的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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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此嗤之以鼻，指着这些父母就嘲笑，但我真的不建议你这样做。你之所以觉得傻，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绝望的父母。我至今都不会忘记，在我刚毕业做医生的那段时间，曾经有一个父亲，想让我教他怎么用“安乐死”来杀死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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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通过我的朋友联系到我。他总爱找我聊聊。他说自己的孩子有自闭症，我明确表示自闭症并不是我的执业范畴，他说不要紧，就是觉得我比较能让人信任。一段时间的闲聊之后，我了解到他是一个自闭症男孩的父亲，我更了解到他对自闭症广告和公益宣传的愤怒。他对铺天盖地的、说“自闭症是能画画的天才”的宣传深恶痛绝，因为切身经历告诉他，眼见为实的那些绝望的爸爸妈妈的眼神告诉他——那些来自星星的所谓“天才”，只不过寥寥几人，大部分的孩子每天都在恐惧甚至绝望的哀嚎当中度过，而同样也在恐惧和哀嚎着的，还有他们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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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聊到一定程度时，他竟然开始向我讨教，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孩子平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因为他下不去手，但又不忍心看着孩子这么痛苦，家人这么痛苦……他宁可因为这个去坐牢，因为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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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蹲在我跟前抱头痛哭，但最终我还是说了声“抱歉”。职业操守不允许我这样做，即使他已经是我的朋友；我的良知更不允许我这样做，即使对他们来说是为了帮助这个孩子解脱，但对我而言这仍然是一次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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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真心体会到了有“不治之症”的孩子的家庭，家长的无奈和悲痛是无法言说的。你真的觉得那些采用封针疗法或者量子治疗的家长都傻么？并不全是，他们只是真的绝望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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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难以治疗的疾病，都是伪科学和谣言最好的温床。所谓量子治疗，意思就是给家长扎针，孩子的病就能好。而封针治疗呢，则是家长按住孩子，在孩子身上扎无数针眼的所谓针灸治疗。我们总会觉得，这些都是骗人的；但是又希望这个童话是真的……这就是患儿家长最真实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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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父母才知道，孩子哭着来到这个世界上，却每天为家庭带来无数的欢乐。当孩子出现意外时，随之而来的是加倍的伤害，笑的时候有多开心，哭的时候就有多绝望，整个家庭都会随之崩溃。所以我从来不去嘲笑这些家长“脑残”或是“智障”，但也只能在看到这些新闻感到无奈的同时，暗自同情这些家长。他们真正的错误是贪心，他们不想相信医生所说的那些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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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病其实没什么好的治疗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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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瘫、自闭症等，只有一小部分治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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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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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患儿家长会有一种幻想，总能做点什么来让这一切变好。所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那些传播伪科学的人，良心是真的坏。这世上最大的恶，就是利用人们最绝望时候的求生心理，挣这些最绝望的人的钱。希望国家监管部门能逐渐清洗这些伪科学的机构，希望更多的父母擦亮自己的双眼，对医生多一些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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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你适合接受怎样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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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年初的疫情是一场全世界的灾难，直到我写下这段文字为止，中国虽然已经早早脱离了疫情蔓延的汪洋大海，但是世界各处还是以每天几十万病人的速度在增长着。虽然祖国已经基本回到正轨，但是各地的体温检测、登记和口罩还是提醒我们疫情的存在，也时刻提醒着我们，在2020年年初，在这片土地上，互联网所带来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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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每个人都宅在家里刷手机，每个群、每个平台讨论的热点都是疫情，我们非常关注疫区的情况，关注每天的新增病例人数，关注身边的小区是否又被封闭。每个疫情相关的消息都触动着每一个人敏感的神经。而回头看看，我们到底信了多少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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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个微信群的截图在各个群里传得火热，也就是在“人民的希望”（瑞德西韦）刚刚用上临床一两个星期的时候，截图称这个药物已经有效了，ICU的病人全都好了。当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连从来不信任何微信截图的我，都赶忙去和中日友好医院的同学求证，但是相关科室的同学一脸茫然，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听到类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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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这个更可笑的就要属双黄连了。因为知名媒体一句随意的微博，全国人民都上街购买双黄连，不但双黄连断货了，就连双黄莲蓉月饼都断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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