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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19 顺便提一下,你可能要问乌陵和土明帮约瑟夫破译的那本金书后来怎么样了。答案是在把它翻译成英文之后,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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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21 当时约瑟夫·史密斯是一个具有超凡能力的人,对异性有着强烈的吸引力。这一定是上帝计划的一部分。上帝命令约瑟夫与尽可能多的年轻女孩结婚并让她们受孕。他还要约瑟夫去召集大批的追随者,并把他们带到那块最初的乐土——伊利诺伊一个叫瑙屋的地方。当他和他的追随者到了瑙屋,他很快宣布他将竞选美国总统。但是瑙屋的上流人士都是基督徒——传统的基督徒——并不太喜欢他关于一夫多妻的想法。于是他们枪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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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23 就像摩西把斗篷交给约书亚一样,史密斯把权力传给了布里格姆·扬,另一个有很多女人和孩子的男人。摩门教开始仓促逃离瑙屋。最后,扬带领他们历经艰难险阻,长途跋涉到了犹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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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25 我不仅在那时是,现在依然还是着迷于这个故事。我相信在那个时刻它影响了我对于霍金本人以及他对其他物理学家超凡影响力的看法,这无疑是完全不公平的。由于深受自己失败的困扰,我想象他就是一个花衣魔笛手,带头向量子力学发起一场虚假的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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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27 但是那天早上,我脑中想的既不是霍金也不是黑洞。国王学院的教堂留给了我一个全新的科学佯谬,让我去烦恼。这与物理学无关,至多是一种间接的关系。这是一个与达尔文进化论有关的东西。人类怎么会进化出一种如此强大的推动力,以至创造出一些非理性的信仰体系,并对它们深信不疑?人们可能会想到达尔文的自然选择,会使人们趋向于理性,并去除那些倾向于导致迷信的基于信仰的信念系统的基因。毕竟一个非理性的信仰会杀死人,就像约瑟夫·史密斯之死那样。毫无疑问,它杀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人会由于信仰而追随一些轻率鲁莽的领袖人物,你也许期望进化会消除这样的倾向。但事实似乎完全相反。这个科学的佯谬,在我第一次来剑桥的时候就引起了我的兴趣。自此之后,我就着迷了,并花了很长的时间企图解开这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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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29 我在剑桥的几个星期中,我似乎偏离了我原本来这里的目的——黑洞的量子行为。但是事实并不全是这样的。不断困扰我的问题是像霍金、特霍夫特、我自己以及所有其他参加这场黑洞战争的人是不是我们自己都是基于信仰幻觉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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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31 在剑桥的那几周是令人烦恼的,但是也充满了许多戏剧性的想法。亚哈和鲸鱼的故事是一个可以从不同角度看的故事:是那头发疯的鲸鱼让亚哈葬身于大海的深处呢,还是亚哈的疯狂使得脆弱的斯塔巴克难逃厄运?[145]更确切地说,是我像亚哈一样有着一种愚蠢的追捕强迫症,还是史蒂芬·霍金用一个错误的想法引诱着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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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33 关于花衣魔笛手史蒂芬,或隐士史蒂芬(名字源于一名法国十字军战士隐士彼得)[146],摧毁了被他迷惑的追随者们的智力的想法,现在想起来十分好笑的。显然,困扰人的情绪的是一种威力巨大的迷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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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35 现在,我并不想给你们留下这样的印象,即我成了自己晦涩想法的囚徒,几个星期以来一直毫无目的地在剑桥的街道上闲逛。我打算在牛顿研究所做一系列关于黑洞互补性原理的报告。我花了很多时间在研究所准备这些报告,并与我那些怀疑论者同事争论各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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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37 牛顿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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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39 大概是10点钟,我离开了国王学院教堂并走进了6月天的灿烂阳光。关于非理性信仰在达尔文理论中的神秘性问题,慢慢地爬进了我的大脑,但是一个更加急迫的技术问题需要马上解决:我还没有找到牛顿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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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41 我那份虽全却无用的地图带我走出了老剑桥的中心,去了一个不是那么有剑桥特色、看起来比较现代化的住宅区。我希望这是一个错误;因为这会使我那浪漫的愿望落空。我看到一个指向威尔伯福斯路的标志。难道这就是那个威尔伯福斯吗,那个被称作“感伤的萨姆”并质问赫胥黎他的祖父母是不是猿人的人?也许历史的浪漫并未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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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43 实际上,真相比猜测更好。威尔伯福斯路是以萨缪尔的父亲的名字命名的,尊敬的威廉·威尔伯福斯[147]。威廉在英国历史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是在大英帝国时期废除奴隶制运动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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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45 最后,我从威尔伯福斯路转到了克拉克森路[148]。我在看到牛顿研究所后,第一印象又使我倍感失望。这是一栋当代建筑——不算丑,但以通常的方式用玻璃、砖块和钢筋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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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47 不过当我一进入建筑,沮丧变成了赞赏。从使用意图来看,它有着完美的设计:在激烈的辩论中争论和交换想法——老的、新的和未经尝试的;猛烈地抨击错误的理论,还有,我希望能遭遇到敌人并将他们击败。有一个很大、照明很好的地方,摆着许多用来写字的舒适的桌椅,其大部分墙壁上都挂有黑板。几小群人分别围坐在咖啡桌旁,每一张桌子都被许多纸覆盖,物理学家永远在上面画来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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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52 牛顿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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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54 我想加入加里·霍洛维茨、杰夫·哈维和另外一些朋友的那桌,但是在我想这样做之前,另一件事情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个不同类型的谈话正在进行,我忍不住偷听了起来。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国王正在临朝议事:霍金坐在中间,他的身躯被机械王座抬高了些许,听任一群英国记者采访。采访的内容显然不是物理,而是霍金本人。当我来到时,他正在讲述自己的历史和那使他衰弱的疾病。他的故事一定是预先录好音的,但是与以往一样,他身上的一些独特的不能用语言描绘的特质,战胜了机器声的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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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56 记者们非常入神——当他在讲述他在被确诊为卢伽雷氏症之前的早年岁月的时候,每一个人盯着霍金的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根据他的陈述,那些早年岁月充斥着厌倦和无聊的感觉——一个年轻人哪儿都不能去的无聊感觉。他24岁,一个普通的物理学研究生,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有点儿像一个没有太大抱负的偷懒者。那是早来的午夜钟声,一个可怕的诊断结果,宣判了某种形式的死刑。我们大家都在死刑下生活,但是霍金的情况似乎是马上要发生:一年,也许两年,可能时间还不够让他完成博士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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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58 开始的时候,霍金深感恐惧和沮丧。他常常梦魇,梦到自己被草草地结果了性命。但接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即将死去的想法被一个可缓刑几年的前景所取代。效果立竿见影,转瞬间他对生命充满了巨大的热忱。他要在物理学上留名,要结婚生子,要体验世界以及剩余时间所能提供给他的一切东西。空虚无聊即被这些需求所替代。霍金说,得病——偏瘫病——是在他身上发生的最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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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60 我并不太喜欢崇拜英雄。我欣赏那些头脑清晰、思考深刻的科学家和小说人物,但是我不会把他们称为个人英雄。那个时候,在我的万神殿中唯一的巨人就是伟大的尼尔森·曼德拉。但是当时,在牛顿研究所偷听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霍金是一个英雄式的人物,一个足以与莫比·迪克(Moby Dick)媲美的人物[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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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62 但是我还可以看到——或者可以想象出来——一个像霍金这样的人是多么容易成为花衣魔笛手。你可以回忆一下当霍金在写问题答案的时候,整个报告厅里面鸦雀无声,就像教堂里面的那种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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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64 并不只是在学术场合霍金有着这样的待遇。有一次,我与霍金一起吃晚饭,用餐的还有他的妻子,伊莱恩(Elaine),以及曾经是他学生的著名人士拉斐尔·博索(Raphael Bousso)。我们在得克萨斯中部,一家美国沿公路随处可见的普通饭店吃饭。我们已经在吃了,我、伊莱恩还有拉斐尔在交谈,霍金主要是听。这时一个极为崇拜霍金的服务员认出了霍金。他怀着敬畏的心情慢慢走了过来,崇敬、恐惧、谦卑就像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碰见了正在用餐的教皇。当他向这位伟大的物理学家表达自己一直怀有的深厚情感时,几乎就要拜倒在霍金脚下,祈求他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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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933166 霍金当然喜欢成为超级名人,这是他与这个世界交流的为数不多的几种方式之一。但是他享受或者鼓励这种近乎宗教性质的崇拜?虽然了解他在想什么并不容易,不过,我与他相处的时间够多了,所以至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解读他的面部表情。得克萨斯饭店里所透露出的细微信号,不是暗示着喜悦,而是暗示着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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