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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在《法华玄义》卷十比较集中地论述了自己的判教学说。他在论述中介绍了南北朝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十家——“南三北七”的判教学说,并一一进行评论,认为皆不圆满,皆不能成立。所谓“南三北七”是指南朝有三家,北朝有七家。据在此卷所说,并参考其《四教义》卷一,对此作概要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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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三、北七判教理论有大体相同的部分,即都把佛经分为:1.顿教,指《华严经》,说是佛陀成道后首先教化菩萨的教说,如日出先照高山;2.渐教,指从小乘“三藏”(经律论)到大乘《般若经》、《涅槃经》等,前者是有相教,后者是无相教,从浅入深,从低到高,名为渐;3.不定教,非顿非渐,说“佛性常住”,如《胜鬘经》、《金光明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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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各家判教理论主要的差异是在对“渐教”有不同的说法[61]。南方三家是:1.虎丘山岌师,把渐教分为有相教(小乘三藏)、无相教(《般若经》、《法华经》等)、常住教(《大涅槃经》);2.宗、爱(此当是梁朝涅槃学者僧宗、昙爱)把渐教分为四时教,在前述无相教之后,常住教之前,加上同归教,指《法华经》,谓此经主张“会三归一”;3.定林寺僧柔、慧次及道场寺慧观把渐教分为五时教,即在前述无相教之后,同归教之前,加上褒贬抑扬教(《维摩诘经》、《思益经》等),谓这些经褒扬大乘,贬抑小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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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七家是:1.北方某师用南朝齐的学者刘虬的理论,把渐教分为五时教,即:人天教(《提谓波利经》)、有相教(小乘三藏)、无相教(《维摩诘经》、《般若经》)、同归教(《法华经》)、常住教(《大涅槃经》)。2.北魏菩提流支把渐教分为半字教(小乘)、满字教(大乘)。3.佛驮三藏(当即北魏佛陀扇多)、慧光用四宗判教,即:因缘宗(毗昙),讲六因四缘;假名宗(《成实论》),讲假名、法、空“三假”;诳相宗(《般若经》、《三论》);常宗(《大涅槃经》、《华严经》等),讲佛性常住。4.护身寺自轨法师提出五宗教,把前者常宗中的《华严经》分出单列为法界宗。5.有人说慧光主张立六宗,在因缘宗、假名宗、诳相宗、常宗四宗之外,加上真宗(《法华经》)和圆宗(《大集经》),圆宗意谓“染净俱融,法界圆普”。6.北地某禅师立两种大乘教:有相大乘(《华严经》、《璎珞经》、《大品般若经》等),讲修行有阶位功德;无相大乘(《楞伽经》、《思益经》等),讲“真法无诠次,一切众生即涅槃相”。7.北地某禅师主张“但一佛乘,无二亦无三”,立一音教,说佛以“一音说法,随类异解,诸佛常行一乘,众生见三,但是一音教也”。[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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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所介绍的学僧中,南方的学僧多为成实、涅槃学者,北方的多是地论学者。他们的判教学说尽管存在种种差别,但也存在着共同的地方,即都把小乘《阿含经》等经论(所谓“三藏教”)置于佛法中的低下地位,而把大乘经典置于较高的地位。在大乘经典中最受重视的经典是《般若经》、《华严经》、《法华经》和《大涅槃经》。这种情况反映了中国僧俗信众的价值取向和佛教发展的趋势,表明佛教传入中国四五百年之后经过中国人的了解、体验和研究,最后选择了以大乘佛法作为中国佛教的主体。南北判教学说的主要不同点表现在南方多把《法华经》、《大涅槃经》置于重要地位,而北方则把《华严经》和《大涅槃经》置于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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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虽然对南北朝判教学说作了较详的评述和批判,但他“五时八教”的判教理论实际上是在综合吸收南北判教学说的基础上创立的。从内容来看,他的“五时”主要吸收了南朝僧柔、慧次和慧观的“五时”判教学说,而“八教”中的“化法四教”——“藏、通、别、圆”,当受北方判教学说的启发,而“化仪四教”——“顿、渐、秘密、不定”,则主要是会通南方判教学说而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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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台宗的判教理论——“五时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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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五时八教”判教学说提出的前提,是认定一切佛经都是释迦牟尼佛在成道后的五十年间的不同时期讲述的,从内容和教化方式上可以分为不同的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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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时”,是说释迦牟尼佛在五个不同的时期所说的五类教典,包括华严时、阿含时、方等时、般若时、法华涅槃时,又各以《大涅槃经》卷十四所说“从牛出乳,从乳出酪,从酪出生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醍醐。醍醐最上,若有服者,众病皆除”之中的乳等五味,加以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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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华严时,说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成道,说大乘无上法门《华严经》,在座的只有菩萨可以听懂,小乘的人“如聋如哑”,不能证悟。此时之教如“五味”之中的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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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鹿苑时[63],或作阿含时,说佛在宣说《华严经》之后的十二年间在各地向根底浅者用小乘的道理进行教化,说《增一阿含经》、《中阿含经》、《杂阿含经》、《长阿含经》,“说无常,知苦,断集,证灭,修道”。(《法华玄义》卷十上)此时的说教,如同用乳制成的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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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方等时,在阿含时以后的八年间佛说大乘教,说《维摩诘经》、《思益经》、《殃掘摩罗经》等,“扬大折小”,即赞扬大乘教理,批评小乘教法,引导小乘人“耻小慕大”。(《法华玄义》卷十下)“方等”是大乘经的通称。此时教法被比喻成生酥(“酥”也作“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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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般若时,方等时之后二十二年之间,佛说《般若经》,向大小乘一切众生宣说诸法性空的道理。称此教法为熟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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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法华涅槃时,在方等时后八年中佛宣说《法华经》,在临涅槃(逝世)前宣说《大涅槃经》。《法华经》说佛“置教原始,结要之终”,阐发出世本怀。《大涅槃经》说众生皆有佛性,一切众生皆能成佛,可使一切众生“不于佛法起断灭见”,“令佛法久住”。(《法华玄义》卷十之下)将此二经比喻为醍醐,意为最优越。[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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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指出,“五时”并不能客观反映佛教历史的真实性。按照佛教实际发展史来加以考察,应是先有小乘的《阿含经》,然后才有大乘的经典。据中外学者研究,直到佛入灭五六百年之后才出现大乘佛经。然而判教作为中国佛教宗派开教立宗的一种先行理论作业,在智那里是有特殊意义的。智的“五时”判教有两个意图:一是贬小乘,褒大乘;二是抬高《法华经》和《大涅槃经》的地位,特别把他所尊奉的《法华经》置于最高地位,说此经宣述佛出世的本意,“论如来设教大纲”,从而为向世人推行自己的法华教说——天台宗教义体系提供理论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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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又将上述“五时”的经典按照佛法的内容和传教方式加以分类,提出“化法四教”与“化仪四教”的判教理论。化法四教包括“藏、通、别、圆”,灌顶《天台八教大意》称之为“所化之法,譬如药味”,是从佛法的内容来讲的,好像是治病的药材;化仪四教有“顿、渐、秘密、不定”,此为“化之仪式,譬如药方”,是从传教方式方法讲的。智为提出八教理论而设定的前提是:“众生机缘不一,是以教门种种不同。”(《四教义》卷一)是说由于众生素质情况不同,所以才有种种不同的教法。智在著作中很多地方从不同的方面论证八教,作出各种灵活的解释。这里先选择最一般的说法加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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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法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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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藏教,全称“三藏教”,即小乘经、律、论所说的教理,相当鹿苑时所说。智认为一切生灭现象由因缘所决定,宣传四圣谛(苦、集、灭、道),“正教小乘,旁化菩萨”,意为主要是向具有小乘根机的人讲的,对大乘菩萨仅有辅助教化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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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通教,属大乘初级佛法。主张一切皆空,因缘亦空,讲“无生四真谛理”[65],用空、无生灭的道理解释四谛,“正为菩萨,旁通二乘(按:声闻、缘觉二乘,指小乘)”。因为“三乘同禀,故名为通”。说《般若经》主要讲通教,而其他大乘经典也多少说通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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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教。“此教不共二乘人说”,专向大乘菩萨宣说;又区别于前两教,与后面的圆教也不同,故称别教。说世界上的一切事物虽属“假名”不实,但它们是无量存在的,法界和众生无量,四谛无量,教法无量,菩萨必须经过历劫修行才能成佛。《华严》方等诸经,《般若》等大乘经典中都包含着别教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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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圆教。“圆”有圆满、圆妙等意,与“偏”相对。“此教名不思议因缘,二谛中道,事理具足,不偏不别”,故为圆教。所谓“不思议”,意为非一般思虑所及,与“无作四谛”相应,观一切存在的现象,无非中道实相,无非一心所具,事理融通,空有不二。虽一切大乘佛经都包含圆教的内容,但只有《法华经》所说的教法纯为圆教。[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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