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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说禅：《六祖坛经》新释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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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知识！此法门中，坐禅元不看心，亦不看净，亦不言不动。若言看心，心元是妄，妄如幻故，无所看也。若言看净，人性本净，为妄想故覆盖真如，离妄念，本性净。不见自性本净，心起看净，却生净妄；妄无处所，故知看者却是妄也。净无形相，却立净相，言是功夫。作此见者，障自本性，却被净缚。若不动者，不见一切人过患，自性不动。迷人自身不动，开口即说人是非，与道违背。看心、看净，却是障道因缘，今说汝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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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门中，何名坐禅？此法门中，一切无碍，外于一切境界上念不起为坐，见本性不乱为禅。何名为禅定？外离相曰禅，内不乱曰定。外若离相，内性不乱，本自净自定。只缘境触，触即乱，离相不乱即定。外离相即禅，内不乱即定，外禅内定，故名禅定。《维摩经》云：即时豁然，还得本心。《菩萨戒》云：本源自性清净。善知识！见自性清净，自修自作；自性法身，自行佛行，自作自成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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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亲眼看见佛祖吗？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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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说：“各位，我这套禅法里讲的坐禅既不需要观想自心，也不需要保持清净，这套所谓‘看心看净’的坐禅法门我是不会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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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如果说观想自心，自心本来就是虚妄不实的，幻影一般而已，怎么能拿幻影来作观想的对象呢？如果说保持清净，人的本性本来就是清净的，只因为有的迷妄之念，真如佛性才难以显露，只要摆脱了迷妄之念，真如佛性也就自然显露了。所以说，如果认识不到 ‘自性本清净’的道理，却执着于‘保持’自性清净，这就南辕北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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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根本是没有形象的，可有人非要给它确立一个形象来作为观想的对象，反而会受到这个‘保持清净之念’的束缚。坐禅一动不动，其实不动的应该是自性而不是身体。什么叫自性不动呢，就好比看到别人有了错误却不会生起计较之心，而愚昧的人只是身体不动，摆出个坐禅的样子，可一开口就说人是非，这与佛法根本是背道而驰的。所以说，看心看净一动不动的坐禅不但修不成佛，反而是修佛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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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禅、打坐、冥想、瑜伽，几千年来流派众多，方法各异，所谓“看心看净”就是很重要的一门，楞伽师就是这个传统，神秀在北方也是这么教大家的。简单来说，坐禅需要意念专注，首先要做的是清除杂念，然后还要观想一个目标——前边讲过的“壁观”就要打坐的人在心里观想墙壁的土色，直到体悟到天地合一、梵我无二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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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内心专注于一个具体目标的方法难度在于：如果目标是一个具体的、有形象的事物（比如墙壁），这还好办，一旦目标是无形的（比如心性），这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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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宜之计就是：把无形的目标形象化。在这方面最典型的是净土宗。《般舟三昧经》给人们提供了一个方便法门：你想亲眼看见佛祖吗？有办法！没有神通法力的凡夫俗子也能做到。首先，要严格遵守戒律，要把东坡肘子、AV女优全给忘掉，然后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七天七夜观想阿弥陀佛。七天七夜之后，阿弥陀佛就会如同镜中之像一样显现在你的眼前，亲自向你开示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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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管用吗？管用，有成功的先例。庐山慧远的一位著名追随者刘程之就是用这种方法坐禅，但不是七天，而是半年，半年之后终于在禅定之中看见了佛祖在空中显现，金光万丈，天地同辉。事见《广弘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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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个例子还嫌缺乏说服力，还有其他：慧永和尚生了重病，眼看就不行了，忽然起来要穿鞋，好像看见了什么似的。大家都很吃惊，问他怎么回事。慧永说佛祖来了。话音才落就过世了，终年八十三岁。事见《高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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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的例子还有很多，不仅在典籍记载当中，就是在现实生活中也有不少。当然有人会说这是心理现象，就像一个人饿了一个月之后看什么都像火腿（因为他天天都在全心全意地“观想”火腿）。现在一些励志书里也教过同类的方法，比如让你每天早晨出门前对着镜子默念或大喊一百遍“我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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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例子暴露了一个问题：火腿是大家常见的，可有谁是以前见过佛祖的呢——无论是弥勒佛还是阿弥陀佛？你又怎么知道你见到的就是真的佛祖呢？也许是魔鬼化装成佛祖的样子来骗人的，毕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修行越深就越容易遇到这种情况；再者，如果从没见过佛祖，你在那七天七夜专心观想的对象又是什么呢？——就好像我从没见过张三，就算再想让心中充满张三也不知道从何充满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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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佛像的作用。前边讲过，佛教本来是禁止造像的，这就像基督教禁止给天主造像的道理一样：天主是有形的吗？是和人类长得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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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方面教义抵不住人情，一方面内心的观想总需要有个形象才好，于是各种佛像也就应运而生了。在净土宗的初期，庐山慧远对禅定的强调远在念佛之上，也因为观想对象需要被形象化，所以庐山的寺院里佛像很多。当然我们现在的佛像更多，只是大多已经从被禅定观想的对象变成了烧香磕头的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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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慧能看来，本来无形的你非要变成有形，然后再去观想这个有形，既不是回事儿，而且你的心也会被这个有形束缚住，会被你对坐禅的执着心给束缚住。像那种七天七夜专注于一个佛象的坐禅肯定是执着心超大的，而执着心恰好就是坐禅的大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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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破有立，你说人家不对，那你怎么坐禅呢？如果意志力不够专注，谁又能坐得下去呢？一会儿想挠挠痒痒，一会儿又担心美国会不会又打伊拉克了，这禅还坐得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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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斩钉截铁地说：禅，根本就不是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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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这就告诉大家什么才是真正的坐禅：“在我的禅法里，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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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由自在、了无障碍的。所谓坐禅，对一切外界事物不起心念为‘坐’，认识到自性本来清净为‘禅’。所谓禅定，对外界的事物不执着为‘禅’，内心不乱为‘定’。《维摩经》说：‘一念之间豁然开悟，发现自心佛性。’《菩萨戒经》说：‘人的自性本来就是清净的。’各位，既然自性原本清净，就应该不假外力、自己修行；既然自性就是法身，就应该自己去走成佛之路。师父领进门，成佛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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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这是把坐禅、禅定的传统概念完全颠覆掉了，字面虽然还是原来的字面，但内涵已经完全变了样。从此，禅，再也不需要坐、再也不需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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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说过，人心向简，所以速成班常能招到很多的学员，但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虽然顿悟法门后来风行天下，但坐禅入定也依然流行，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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