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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等言“泰皇最贵”(或云“人皇最先”),《庄子》亦说“有虞氏不及泰氏”,而“泰皇”在行文中亦列于黄帝之前。三者同一,而与“天神贵者泰一”之意相应。此亦可证三者之同出一源,故在各种不同的场合,名虽有异,而其实则仍相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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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种种研究,故知所谓“大”,所谓“一”,所谓“太一”,所谓“泰皇”(人皇),“泰帝”,“泰氏”,实皆由一“浑沌景象”或浑沌之神而演分之物。[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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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浑沌神话的说法,大约则是这样:泰初,天地未见,冥昭未判,四时未分,神物未生。寂寞无形,浑然为一。“有浑敦氏者出为之治”(《路史》引载牒语)。“如是者永久焉”(张衡《灵宪》)。浑沌生天生地,生鬼生神。神人既生,而后这世界遂由浑沌而进入光明时代。这个故事显然和前面的那种传说不同。因为创作这个故事的人实视浑沌为“天地母”,谓由其自身“生天生地”,故天地乃是他的子女。此乃“近取诸身”(《易•系辞》)(生殖的意念)以为造说之资,说来最切情理,最契人心。因此在古代这个传说亦最有势力,道家,阴阳家中的宇宙发生论,皆依像此种神话,继承此种思想而推演,发展而成者。这个“生天生地”(和“万物之宗”)的浑沌,有些像印度神话中的生主(Prajapati意为生物之主)。据古印度诗人的想象:最初,无空界(Antatariksa),亦无其上的天界(Div),亦无其下的地界(Prthivi)[65];其时,无所谓昼与夜,只有一片浑沌未分之黑暗(Zamas)而已。然此浑沌的状态中,虽不知为何物,而可强名之为生主者已存在矣。此生主,为最高的生殖神;此神产生天地。诸神及人物虽非直接由生主产出,然亦间接造于此神。所以生主系诸神之唯一祖神,故其命令为万神所奉[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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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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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云:“天,颠也,至高无上。”天字,卜辞作,金文作,皆作人形,而特画大其首部。首部是在人体的至高处,故凡至高之处皆称为天,为颠(颠乃天的后起字。《说文》云,“颠,顶也”)。人顶称颠,山顶称颠(俗作巅),木顶称颠(《说文》云,“槙,木顶也”。槙为后起字),日月星辰运行的太空亦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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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称天,常冠以形容之词。如云“皇天”,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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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皇天弗尚。(《诗•大雅•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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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自时配皇天。(《书•召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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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侑于皇天。(《克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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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字,金文作,像日光茫出土形。日出地面则光大,故凡光大之象皆称“皇”。《风俗通•皇霸篇》云,“皇者,光也”;《白虎通义•号篇》云,“皇者,大也”。此就光大的太空言之,故曰“皇天”。又云“昊天”,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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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卬昊天,曷惠其宁。(《诗•大雅•云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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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命羲和,钦若昊天。(《书•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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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说文》作“昦”,昦、昊古今字。《说文》“春为界天”,《书•尧典》疏引郑读《尔雅》,昦作昊。案:昦亦光大之意。《说文》云,“昦,从日夰,夰亦声”;“夰,放也,从大而八分也”。又《诗•黍离》疏云,“昊,大貌”。是昦有广大之义。昊通作“暤”(俗从白作“皞”)。《诗•蓼莪》“昊天罔极”,《汉书》引作“嗥”可证。《说文》云,“嗥,皓旰也”,段注,“皓旰谓洁白光明之貌”(《尔雅•释天》“昊天”,《释文》“皓,光明也。旰,日光出也”)。是昊有光明之义。故亦与皓通,《诗•节南山》“不吊昊天”,《夏承碑》引作“皓”(俗从白作“皓”),是其证。昊,古又通“颢”。《诗•节南山》“昊天不惠”,《童子逢盛碑》引作“颢”。《说文》云,“颢,白貌”。或说大,或说皓,或说白,皆就太空的大明光洁之象言之(故《诗•雨无止》曰,“浩浩昊天”,《板》曰,“昊天曰明”,《小明》曰,“明明上天”)。又云“旻天”,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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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诗•小雅•小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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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天大降丧于殷。(《书•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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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云,“仁覆闵下,则称旻天”。以仁闵名天,乃就天人的关系言之(《诗•烝民》曰,“天生烝民”,又《巧言》曰,“悠悠昊天,曰父母且”。盖古人视天如父,故以仁闵形容它)。又云“苍天”,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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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诗•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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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苍者天,歼我良人。(《诗•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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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月令》疏,“苍者,青也”。“古诗人质,仰视天形,穹隆而高,其色苍苍”(《诗》正义引李巡曰),故称天为苍天。又云上天,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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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诗•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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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上天,照临下土。(《诗•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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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乃对下土言之。此外,又有“神天”(《书•多方》“惟典神天”,《战国策•楚策》“上天甚神”),“金天”(《左传•昭公元年》有“金天氏”。疑“金天”即“颢天”之变。《吕氏春秋•有始览》注,“西方金色白,故曰颢天”。金天者,白天也,如西方之帝称白帝也),“炎天”(《淮南•天文训》,“南方曰炎天”),“玄天”(《庄子》逸篇,“共之玄天之上”)等等,但都不是古人常用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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