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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中国向来自称中心之国，而墨西哥原住民阿兹特克人对他们的文化也有类似的说法，我认为每个文化都以圆作为宇宙的秩序，而把自己放在核心。为什么你却赋予圆普遍性的象征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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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因为它可以随时体验，某一天，某一年，或在外打猎，或任何其他探险活动，或回家后，都可以体验到。同时也有一种更深刻的体验，即子宫与坟墓的奥秘，人们被埋葬便是再生，回到大地之母的子宫中再生，而再生就是葬礼的起源。早期女神的形象中，女神被看做接收灵魂回来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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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我读你的作品，例如《上帝的面具》、《动物的力量》和《神话的意象》等，常常会有圆形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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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不论是在古典和现代的魔术设计或建筑中，还是在印度的圆顶庙宇、罗得西亚旧石器时代的石雕或阿兹特克人的日历石，古中国的青铜盾，以及在《圣经·旧约》里提及空中之轮的犹太先知以西结等，都是如此。我常遇到这种形象。而我手上的结婚戒指，也是个圆。它象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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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那要视你对婚姻的了解而定。“象征”这个字本身便代表两个字合在一起。某个人只拥有一半，而另一个人拥有另一半，然后他们结合在一起。这个认知是从戒指完美的圆摆在一起开始的。这就是我的婚姻，这就是我将个人生命融入两人生命的开始，在婚姻中两人成为一体。结婚戒指的意义在于两人同在一个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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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当新教皇正式登基时，他带上渔人图章戒指，也是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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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那个戒指象征耶稣呼唤渔人使徒们。他说，“我将使你们得人如得鱼一样”。这是比基督教还早的旧教派。希腊神话中，竖琴手奥菲斯被称为“渔人”，他垂钓的对象是人，以鱼身生活在水中，然后跳出水面化入光中。由鱼变成人是个古老的概念，鱼代表我们性情中最粗俗的动物本性，而宗教则致力于把你从其中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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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英国新王或新后加冕时，会戴上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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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是的，因为戒指还有另一层意义，即约束。作为一个国王，你必须受到原则的约束。你不能只依照自己的方式而活，你已经被贴上标签。当人们通过牺牲与鼓号的成人礼过程后，就受到他人与社会的制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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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荣格把圆说成是“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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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曼陀罗”是梵文中的“圆”。但这是个经过综合或用象征符号设计过的圆，代表宇宙结构的意义。当用心构思曼陀罗时，你便在尝试将你自己的圆纳入宇宙的圆中。一个精致的佛教曼陀罗，中央有个象征宇宙能量与光明力量来源的佛本尊，周边的各种形象则代表由佛本尊光芒放射出的形象，或是它不同层面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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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为你自己创造一个曼陀罗，你需画个圆，然后思考你生命中各种不同的脉动与价值观。然后综合起来并找出中心点来。创造一个曼陀罗是把你生命中所有分散的层面凝聚起来、找出中心点，并促使自己归属于这个核心的一种训练。你试图将自己的圆心与宇宙的圆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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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把自己放在中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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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是的，在中心点。例如北美西部的纳瓦霍印第安人，其心理疗治典礼都是通过沙画完成的，且大部分都是画在地上的曼陀罗。接受治疗的患者进入曼陀罗，便是进入神话象征的世界中，他会被其象征的力量同化。这种以曼陀罗在沙土上绘画和把它作为静坐冥想之用的想法，在中国西藏也很常见。西藏喇嘛练习在沙土上绘画，画出代表他们生命中精神力量的宇宙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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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这些行为显然是致力将个人生命的中心与宇宙中心结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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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是的，他们以心中的神话影像来表达。这些形象帮助你认同象征的力量。我们很难期望个人可以认同毫无特性的形象事物，但是如果赋予它某些富有意义的特质，那么修行的人便有所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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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有一种说法指出，耶稣最后晚餐中所用的圣杯，代表完美和谐的核心以及对完美整体与统一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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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圣杯的来源有好几种说法。其中一种说法是，它来自潜意识的深沉大海，海神巨厦中一个包含众多事物的大锅。我们生命的能量正是从潜意识中浮出。这个大锅正是所有生命动力永不枯竭的源泉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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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认为那是潜意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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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不仅是潜意识，同时也是世界的基础。新的事物不断在你身边出现，生命力不断灌注入这个世界，而它源自一个永不枯竭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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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被时空分隔的不同文化，却产生相同的形象，你对此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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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这就是说，人类心灵中有某些力量是全体共有的。否则不可能会有如此细密的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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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所以，如果我们发现许多不同的文化都谈到创世纪的故事、处女生子的故事、救世主降临、死后复活的故事，就表示这些故事透露了我们内在的某些信息，以及我们想去了解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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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对了。神话的形象乃是我们每个人灵性潜能的反映。通过对这些形象的冥想，我们可以把它们的力量激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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