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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们继续贝努瓦对这种瓦解成想象、概念、符号化认知模式的流动“能量”、机体意识、非二元意识的描述;然后我们将回到机体意识上,回到这“我们已经自由了”的活力“能量”上。在次级反应的过程中,我想要“是”的智力需要(我的自我想要强壮、不动、永久、稳定,等等的想法)被我体内这种能量的流动所阻碍了,因为这种流动意味着对于外部世界的接受(由于初级二元论而变得不可能)……我对于自身能量流动的次级反应因此就只能拒绝、对立于这种流动。但是这种和宇宙秩序的对立是不可能成功的;在我之中流动的力量无法回到非表象。因此,我对于流动能量的拒绝之恩会导致这种能量因其解体而毁灭。进一步讲,贝努瓦补充道,这种“流动能量解体是通是想象和情感的过程而实现的”。也就是说,这种“能量”瓦解成了心理想象和它们所对应的身体情绪,这是一种大致和升华一样的过程,因为,正如诺曼·布朗所说,符号的动物就是升华的动物。现在,我们的“能量”,我们的非二元认知模式,我们的机体意识瓦解并消散成符号化认知模式、概念、想象、思想和区别的过程——这一过程正是我们“每天分割梵天”的过程。我们将在适当的时机回到这一点,详细阐述它,不过现在我们必须回到“大心境界”中,回到机体意识中,谈谈贝努瓦的说法:正如我们说过的,这两种反应对应两种不同的意识,基本反应对应机体意识(“大心境界”),次级反应对应我精神,或者智力,或者想象的意识(“自我阶层”)……我的想象意识是二元论的,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快乐或者悲伤(正面或者负面)的想象情绪过程都发生在其中。相反,我的机体意识不是二元论的,因为从中产生的活力力量是非正式的(没有形式的)、匿名的、是相同的、不依赖于之后会生机勃勃的二元论形式的……我们已经认识到,机体意识不区分自我和非自我,其作用表明了这两极之间的本质同一性,从而产生了一种……普遍的统一的“宇宙”认识……简而言之,我的机体意识本身就能认识“宇宙”。正如贝努瓦所说的,机体意识能认识统一的宇宙,但这只是因为其运作方式是无空间且无时间的,因此也就是无限和永恒的,而且因为一切无限永恒都同时出现在时空中的每一点上,因此“认知了这,你就认知了一切”。认知了绝对“此时”,你就认知了一切时间;认知了绝对“此处”,你就认知了一切空间,而认知了这两者(因为它们实际上并不是相分离的),那么你就认识了统一的宇宙。这当然并不是说你将认识到一切可以通过符号化地图知识所掌握的事实,不是说你将认识历史上所有书本中包含的一切信息,这大错特错!确切地说,你将认识到,并且成为个体事实的实相,在这实相中的抽象“事实”都只是反射。你永远无法认识一切事实、一切反射,但是你将生动地认识被反射的唯一的实相。[7]因此《歌者奥义书》用诗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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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通过一块泥土就能认识泥土的一切,区别只不过是言语、名字的差异罢了;实相只是“泥土”而已,就像通过一块铜片就能认识用铜所制造的一切,区别只不过是言语、名字的差异罢了;实相只是“铜”而已,所以,我的朋友,这就是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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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子》(第47章)也因此这样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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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门,你也能认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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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往窗外看,你也能看到天堂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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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得越远,你知道的就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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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贤者不用旅行就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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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纳德·朗勒根在他里程碑式的有关见解和理解的研究中,以类似的风格强调了一个要点:彻底理解要理解的东西,你将不仅理解一切要理解的东西的宽线条,而且还能取得一个稳定的根基、一种不变的模式,在一切将来的理解发展中都可以适用。理解这,你就理解了一切,能忍受,你就忍受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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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贝努瓦对“能量”和机体意识的概念是最为有益的,因为,的确就是这种非正式的“能量”在“忍受”着我们所有的精神和身体的现象。它之所以有益,是因为它意味着,在我们“之内”潜藏着且活跃着我们意识注意到的一切经过的形式;正如贝努瓦的愤怒例子中那样,流动的“能量”如一开始出现时一样,是没有形式的、纯粹的、同质的,而只有在几秒钟之后,它才会瓦解成想象和形式,只有在几秒钟之后,你才会感觉到“愤怒”。“能量”就像这样,是一种非常类似于“绝对主观”、“大心境界”的隐喻,因为“‘能量’这个词语只不过是‘神’的另一个名字罢了”。“能量”处于“内部”,一切万有之后会变得生机勃勃;它没有形式、模糊不清、无法作为客观或者概念来认识,然而我们能够直接、非二元地、立刻、非概念地认识到:“因为它,我实际上已经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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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认识到,意识光谱代表了“绝对认知者”对于某个被认知的客观对象的认同,用波坦利的话来说,“无知就是‘观察者’对于观察方法的认同”。对于“一切”的原始认同逐渐变得狭窄而有限,而每一次限制都产生了光谱的一个新的阶层。因此,我们的“目标”就是停止排他认同特定的客观复合体,这样我们就可能发现我和一切表象的表现的终极认同。(图5-3中呈现了那些我们已经认同了的客观对象,这种认同越往图表的顶部走,就逐渐变得越来越具排他性)。用贝努瓦的话来讲,“这种认同并不是错误的,只是不完整的,它排除了我对于宇宙其余部分的等同认同。自我的幻觉并不存在于我对我的机体的认同之中,但却存在于意识到这种认同的排他行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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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抛弃“绝对主观”及其客观化的隐喻,让我们用“能量”及其瓦解的隐喻,来遍历意识光谱的进化。从简化的方法来看,我们可以想象:在“大心境界”中流动的“能量”是纯粹的、没有形式的(空虚的)、非暂时的、无限的,但是当它通过光谱的各阶层“上升”时,它就开始在获得二元论的想象和形式中瓦解了。因此,每一阶层的特征都是由发生在那里的二元论瓦解的本质所赋予的。因此,在“存在阶层”上,“能量”瓦解并碎裂成了“自我”能量和环境能量的对立;而在“生物社会带”上,自我能量开始产生形式,得到了这一阶层中的象征符号和色彩;而在“自我阶层”上,它进一步瓦解成了身体能量和心灵能量的对立。“阴影层”则只代表了这种瓦解的连续性,其中心灵能量本身被分割而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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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再一次利用“有人打我时,我愤怒”的流动作为整个运动的例子。实际的击打本身,从其最简单的形式来看,只是一种宇宙的运动,但当初级二元论出现时,我就感觉到了一种能量的流动从我之中升起。在这个阶段,在初级二元论强化之前,这种能量依然是纯粹的、非正式的、非暂时的,它运作于“不持续的瞬间”,在我指认出发生了什么之前包含了那个静止的时刻。但是当它“经过”“生物社会带”时,这种非暂时的流动就得到了持续,因为能量在这里有了愤怒的形式,并因此在时间中延续。这种形式是由存在于“生物社会带”上的内化的家庭和社会的关系所塑造的。这种能量现在以愤怒的形式“从我的头脑中升起”,而我用言语将它表达为“愤怒”(“自我阶层”)。如果第四二元论在此时出现,那么我就会将这种愤怒和侵略性投射出来,并因此感到恐惧(“阴影层”)。无论如何,在这些或者其他的机制下(否认、置换、反曲、分割、替代、压抑、盲点化、合理化等),我的“能量”最终被分裂、消散,和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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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的“能量”的流动和瓦解、梵天的进化和退化、“在一切造物之前永恒上演的戏剧”直接从空虚中出现,并重新退回到空虚之中,不留下任何真正的轨迹,没有痕迹,一场没有路径的戏剧,它包含了至今为止宇宙的创造和消散,这并不是物质的创造和消散,而是二元论的创造和消散,是意识光谱永恒的起落,是每时每刻同步的自发性,但它始终都是这一时刻,因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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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对立面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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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形的到正在成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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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本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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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当下到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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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当下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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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对立面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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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地、心理学角度来看,这种创造在“能量”的流动中有着确切的反映(非二元的认知模式)及其向着形式、对象、概念的瓦解(符号化的认知模式)。因此,我的二元论知识的形式就创造了客观的宇宙,因为“我们的知识形式每天都将它分割”。回到贝努瓦的愤怒的例子中,我们用精练方法重新加以表述:一个人惹恼了我,甚至打了我,但是我并没有立刻感到愤怒,我所感觉到的是一种静止、一种明晰的意识、一种清澈的警戒,而大约几秒钟以后,我才会感到情绪和思想的冲击,我将它称为“愤怒”,因为在这之后,我的“能量”瓦解成了活跃的想象。在那几秒钟的沉默意识中,我与“实相”直接联系了起来,那里不存在思想的屏障、没有有色的面纱、没有概念的“流出”(asrava);这是纯粹的非二元意识、无时间的机体“能量”、“无流出的智慧”(jnanam-anasravam)、“原始的纯洁”(prakriti-prabhasavaram);这是禅宗的“最初意识”(yeh-shih),它的运作不需要空间或时间、维度或存在的参照,我依靠它,而实际上它已经自由了。它是“大心境界”本身,是非二元的认知模式。但是它瓦解、消散、表现,并且投射成了精神的客观概念,使二元论活跃起来,并且创造了具有模式的表象世界。这就是多个世界的诞生、符号化宇宙的诞生、二元论和推理知识的诞生、意识光谱的诞生,将这一过程大幅缩小到“愤怒”的诞生,但是它却发生在一切呈现的维度中——现在、这时以及每时。“这就是世界和个体存在的起点和终点:从一个没有位置或维度的点,一个没有日期或持续的现在扩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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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说一下,我们应该很明显地认识到,不管我们在何时谈及这种尚未瓦解成二元论形式的非正式的“能量”(或者机体意识),及其之间的“联系”,这只是另一种宇宙还没有分割成观察者和被观察者的对立的能量、意识,或者意识阶层的代表方法。而谈及“绝对主观”或“大心境界”是也是如此,因为在想象成主观和客观的分离之前,它们只不过是同样的能量或者意识。所以我们说的是“能量”及其瓦解,还是“绝对主观”及其客观化并不重要,两者都只是意味着“大心境界”的两种途径而已,意味着永远在当下的意识阶层,此时宇宙还没有与其自身产生差异,也没有与其自身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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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久之后会回到这一点上,不过我们应该很明显地认识到,为了看清发生了什么、为了完全理解我的阶层或者鞘或者层面,及其如何在我生命中的每一时刻重获生机、重新产生,为了认识“实相”位于一切概念化之上,在我的“能量”的根本“来源”中,在“绝对主观”本身中。当然,这也意味着门,意味着阴影的洞穴的出口,我们都必须穿过它,才能得以瞥见超越其上的“宇宙之光”(Light of the Uni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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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约翰·麦克德谟特,《威廉·詹姆斯的著作》(纽约:现代图书馆,1968年),第186页。我们修改了最后一句话,来适应爱克哈特所说的:主观和客观融合起来,但不能混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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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参考铃木大拙的观点,“它从纯粹经验的绝对当下开始,在这种经验中并不存在主观和客观的区别。”然而纯粹经验并不是指一种天真的现实主义,这种观点认为实相不过只是我们感觉的普通对象罢了,因为我们的感觉感知到“对象”的看法已经是一种遮挡“真实”的想法了。因此,“事实上,说‘纯粹精神’时,一个人就把他自己置于某个已经在某处假定了的东西上了,因此就不再是纯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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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由于篇幅限制,我去掉了有关阿萨鸠里的《精神综合》和斯坦尼斯洛夫·格罗夫的著作的比较。这些“复维度”的理论有着许多值得推崇的地方,而且我认为从本质上它们是与意识光谱最具兼容性的。参见R.阿萨鸠里的《精神综合》,以及有关格罗夫对于“超个人带”领域的优秀实验研究,参见《超个人心理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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