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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391 一个人难道没有意识到吗?“自我”不过是他觉知上的和概念上的客体,它不能成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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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393 虽然这很明显,但我们就是意识不到,也许就因为太明显了。我们无法听到听者、嗅到嗅者、感觉到感觉者、触到触者、品尝到品尝者,同样,我们也无法观察到观者。然而,我们认为我们能——这正是问题所在,也正是初级二元对立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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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395 具体的过程是:观者,即你体内能认知的那个,实际上与所观之物是不可分的,它即是所观,因为知者通过成为某物而看到了它。正如圣托马斯·阿奎那所表述的:“所知的客体在知者之内,因此产生了见闻。”例如,本书的这一页与你的能看是等同的。威廉·詹姆斯曾说过:“所见的书页与能见不过是同一个不可分割事实的两个名称而已。”但这不是说这一页,即我们感知假定的客体,在某种意义上并不存在(即如果我闭上眼睛,这一页实际上就从地面消失了),而是它不作为客体在“彼处”存在。在观者和书页之间、主体和客体之间,没有间隔、没有距离、没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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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397 但当我们说“我知道我是谁”或“我十分清楚我自己”时,我们都认为我们能看到观者,因为存在着这种假想,所以我现在能看到和知道观者,结果自然使我们感觉,我们假想能觉知的“观者”一定在我们“之内”。正如维特根斯坦直率而言:“困扰我们的是,我们倾向于认为心灵是我们体内的小我。”因此,看起来“观者”和我的“自我”,分离于所观之物,这就是初级二元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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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399 换句话说,我们在想象中真的看到观者,或是将我们的自我作为客体来认识,我们显然(即错觉)将自己的主体性变为了称作“自我”的客体,即(客观的)观念、感觉、认同、评价等的综合体。我们错误地将客体的综合体当做了主体性,我们错误地将所见当做了能见,而不清楚只有产生错觉时主体性才能成为客体,这就仿佛你看到自己患上了白内障的眼疾。我们的“自我”,即“小我”,甚至不是真实的主体。因为我们能客观地看到和认识它,这个“主体”就是假主体,而这个自我也就是假自我,这是典型的错误认同。这个假主体被认同后,所有其他客体都分离于我,于是,初级二元对立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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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01 这种状态就叫做轮回、生死之轮、束缚、地狱之硫磺烈火或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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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03 你的苦源于自身,没有别人来逼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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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05 也没有束缚你,使你流浪于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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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07 随着车轮转动隆隆作响,你去拥抱和亲吻痛苦的车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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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09 泪水的车轮里,虚无的轮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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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11 魏无为关于客体认同的束缚状态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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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13 显然,我们的束缚源自我们认同了想象出的客体化的“我”(即心灵、观照)。我认同了自己各个阶层的自我,而这些自我就是所有有觉知的存在。我们因错觉而认同客体之后,只要我们以该客体的身份思考和言语,我们就会使主体变为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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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15 只要我们认同客体,那就是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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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17 只要通过客体或作为客体思虑、行动,那就是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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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19 只要我们感觉自己是客体,或者如此思考(“自我”就是客体),那就是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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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21 基于被认作“自我”的现象概念行事就等于依照我们试图避免的虚假认同来行动。无疑那是入口,而非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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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23 简单地说,你体内此刻能认知、能看、能读此页的就是神性、心灵、梵,它无法以客体被看到或认识,这就像眼睛无法看到自己一样。你对“自我”所了解的一切都是客体;不管你对“自我”看到什么、思考什么、感觉到什么,那都是所感知客体的综合体,即“小我”。所观就是小我,而能观才是心灵。我们已不慎认同了前者,认同了所观、小我、人马座或角色等,因此我们不再认同所有的表象,我们与所有看似不是自我的一切割裂开来,于是产生了初级二元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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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25 这样,我们分离于环境,环境变成了威胁。我们已经看到,这个初级二元对立引发了存在与虚无的争论。反过来,这种争论又导致了个体对死亡的抑制以及与宇宙持续终生的斗争,绝望地试图尽可能地扩大自己与环境之间的距离(所谓的“安全”),即由恐惧和忧虑驱使的投射。糟糕之处不在于这场斗争的艰难与猛烈,而是斗争的起因不过是一种错觉。分离的自我不会在那里得到保护、拖延或拯救,后果是我们徒劳一生并拼命挽救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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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27 你为什么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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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29 因为你所思虑之事、所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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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31 它们有99.9%都是为你自己——而它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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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33 现在,如果你读到此决定绕到“自我”的“身后”,去看一看实际是何物在做看的动作,去寻觅感知者、观者,你只会发现此页!“不管是有人看到波还是粒子,龙卷风还是煮鸡蛋……所有的都是客体,不管他认为自己看到了什么,那最终都是能看……”但这一情况发生时(此刻正在发生),就没有作为主体的你,也没有作为客体的书页,因为主体和客体都将消弭于非对立的主体之中,我们勉强将这种状态描述为:书页在读自己。因为这里超越了所有对立,所有客体都是它们自己的主体,主体与客体不过是接近称作心灵的这个实相的两种不同方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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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35 主体与客体之间的这种分裂、鸿沟,即初级二元对立,是意识光谱的肇始者,它继续运作于所有层面,构成了思者与所思、知者与所知、感觉者与所感、主我与宾我、心灵与肉体、自愿与不自愿、是与应该之间不可还原的且虚幻的分离。简言之,它将分离之“我”的执著划出了界限,而光谱的每个阶层不过是这一原始基础二元对立的变形而已,每个变形的标志就是对认同感或假主体不断增强的限制,从宇宙到生命体到自我再到部分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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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37 此时,主体与客体之间的间隔、鸿沟必定含有时间成分,因为时间与空间不是牛顿眼中分离的绝对事物,而是一个连续体。初级二元对立的时间成分就是次级二元对立,即生与死的二元对立。我们之前讨论过初级和次级二元对立时它们好像是彼此分离的,但那只是为了阐述的方便,这样才能更简单地说清楚意识光谱是如何产生的。但实际上,一旦人生活在空间中(初级二元对立),他也同时生活在时间中(次级二元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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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92439 让我们回顾一下次级二元对立:它将我们从生与死为一体的永恒当下驱赶出来,使我们陷入了时间的虚幻世界,挣扎着要摆脱虚幻的死亡,妄图换回幻想中的未来。也就是说,生活在永恒的一刻就等于没有未来,没有未来就等于死亡,但人不能接受死亡,所以他也无法生活在超越时间的当下。因此,分离生与死的次级二元对立就是时间的先驱,但时间(次级二元对立)中的生活只是空间(初级二元对立)中生活的另一面。因为只要一个人将生命体与其环境割裂开来(初级二元对立),则存在与虚无、存在与不存在、生与死的问题,即时间的问题将同时产生。换句话说,当一个人与宇宙是一体(没有初级二元对立)时,在他之外再没有什么能威胁他的存在,因此也没有存在与虚无的争论(没有次级二元对立)。相反,当生与死被看做一体(没有次级二元对立)时,也一定没有什么能威胁其存在,而且他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这么做,因此人与宇宙已无隔阂(没有初级二元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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