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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托尼从布罗德莫寄了一封信给我。“这个地方在晚上的时候很可怕，乔恩，”他写道：我“无法用言语表达这种气氛。我注意到，今天上午野生水仙盛开了。在我跑步穿过它们的时候，我感觉就像是童年与我的妈妈在一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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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还将他的文件复印件一起打包给我。所以我阅读到1998年他以怎样确切的语言，来说服精神病医生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丹尼斯·霍珀的《蓝丝绒》的内容也在其中，他告诉我的是他喜欢寄给人情书，而情书中则是一把枪中的子弹，如果你收到他的情书，你就会直接下地狱；但是事实上他说了更多内容。他真的是做得过火了。他告诉心理医生，中央情报局的人在追他，而大街上的人们并没有真正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变成了黑色，也许这正是制造那奇怪的声音使他丧失理智的途径，这个声音令他去伤害别人，劫持一名男子并往他的眼睛中插入铅笔。他还说，他正考虑要偷一架飞机，因为他不再感觉盗窃汽车是时髦的事情了。他说，他喜欢得到属于他人的东西，因为他喜欢让他们受苦，他认为伤害人比性行为更有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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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确定以上那些借用了电影中的哪个桥段。我感到天昏地暗。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点站在精神病医师角度的意思。而托尼的确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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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的另一页则是描述他在1997年犯下的一个罪行。受害者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男子格雷厄姆（Graham），他是一个酒鬼，当时正坐在附近的一个长凳上。显然，他对托尼的朋友之一的10岁女儿作出了“不恰当的评论”。评论的内容是她的裙子的长度。托尼让他闭嘴。格雷厄姆却揍了他一拳。接着，托尼便报复性地踢了他，而格雷厄姆跌倒在地。托尼在之后表示，这应该会让格雷厄姆保持沉默。但格雷厄姆没有，相反，他说道：“你就这点本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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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爆发”了。他用脚踢了格雷厄姆的胃部以及腹股沟处七八次。然后托尼将他丢在那儿不管，走回到他的朋友处又喝了一杯。当他回到格雷厄姆身边时，发现他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他弯下腰，又对准头部踢了他一脚。最后一脚踢在他的脸上，便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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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托尼说到过，他为了装扮精神病患者而观摩的电影列表。其中的一部《发条橙》就以一起暴力开始，一帮打手正在踢一名躺在地上的无家可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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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认得这个号码，这是托尼的号码。但我没有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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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了，我终于收到了一直在等待的那封邮件。这是来自安东尼·马登教授的邮件，他是布罗德莫关于托尼的危险性和严重的人格缺陷诊断的首席临床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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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他在电子邮件中写道，“的确是通过假装精神问题而进入这里，因为他认为这比起进监狱来说，这样的做法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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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说，对于这一点，他非常确信，在过去几年见过托尼的其他精神病医生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是他们的共识。托尼的错觉——当他还在监狱的时候提出的问题，听上去都不像是真的。那些故事太过于耸人听闻、陈腔滥调了。再加上在他刚到布罗德莫的时候，他四处张望，看到自己掉入了怎样的一个地狱之门，他的那些症状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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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想，这真是一个惊喜。“很好！这真是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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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第一眼见到托尼时我就喜欢上了他，但我发现，自己在过去几天真的十分担心他，所以他的故事由一个专家验证了是很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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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我读到了马登教授的下一行文字：“有很多精神科医生已经对他做了心理评估，都认为他并不是精神病患者，但存在着心理变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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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电子邮件。“托尼是一个心理变态吗？”我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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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并不知道有关精神病患者的很多事情，只有当我在解决《存在或虚无》之谜时詹姆斯告诉我的关于艾茜·维丁的事情：“她拿给他一张受惊的脸的图片问他，以确定情感。他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情感，但那是面对有人即将将他们杀害之时的脸。”因此，我不清楚很多精神病患者；但我也知道这一点：它听上去比现在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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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寄了一封电子邮件给马登教授：“是不是有这样一个场景，在电影《鬼魂》（Ghost）中，女主角乌比·戈德堡（Whoopi Goldberg）假装能通灵，结果最后是她居然真的能与死人对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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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他回复道。“这完全不像乌比·戈德堡所经历的场景。托尼是伪造精神病。这是在你有了一些幻觉和妄想之时才会做的事情。精神疾病是有一定的影响的。在得到药物治疗的时候情况会转好。托尼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这不是随口说说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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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登教授解释说，以伪装精神病为手段想逃过在监狱服刑，正是一种欺骗性和操纵行为，也正是你所期望的心理变态。托尼假装他的大脑变得混乱，而事实是，他的大脑已经走向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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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托尼的诊断没有任何怀疑。”他的邮件以这样一句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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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再次打电话给我，而我没有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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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心理变态！”艾茜·维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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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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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我疑惑地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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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她说。“他来见你的时候是以怎样的方式出现的！这是典型的心理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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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收到了马登教授的邮件之后，我打了电话约艾茜出来见面。我刚刚告诉他，在我第一次见到托尼时，他正漫步穿过布罗德莫恒康中心，身穿一件细条纹的上衣和裤子，双臂张开，看上去像一个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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