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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时候我们容易担心如何通过父母要求的那一关,而高中则变成,如何通过高考这一关。这一关,既是现实的父母、老师和社会对我们的考验,也是“内在的父母”或超我对我们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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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高考最重要,高中最煎熬。尽管以后我们走入社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考验,但高中的考试焦虑仍然是我们所体验过的最强烈的焦虑。这种焦虑深入到潜意识中,最终替代了小时候被父母考验时的焦虑,成了一种标志性的焦虑。一旦我们再次遭遇考验,高中时的考试焦虑就会在梦中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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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不难理解,当M说出自己的梦后,其他人回帖时,谈的多数都是自己高中时的考试焦虑。因为这是他们所产生过的最强烈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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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有所不同,他梦见的是大学时的考验,这源自他自己的特殊体验。他高中时尽管和别人一样有所焦虑,但他大学时所面临的考验是最严峻的,而且持续时间又很长,这导致他产生了最强烈的焦虑,最终成了他的标志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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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梦境也反映了自己经验的特殊性。我常觉得,自己读研究生时荒废了太多时间,并且也一度达到难以毕业的边缘,于是产生了很强烈的焦虑,最终经过艰苦努力才渡过了这一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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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我的高三也很特殊,也是经过艰苦努力,一门课一门课地把成绩提上来,最终戏剧性地在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和高考中都考了全班第一名,但这两次是我高中三年仅有的两次进入全班前10名,也由此传奇般地考进了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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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这两次事件就成了我生命中的标志性事件。于是,一旦再次遭遇到什么考验,我的梦就很容易同时出现渡过这两道难关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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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什么老是梦见数学考0分呢?这也和我的特殊经历有关。本来,我的数理化都相当糟糕,但只用了两个月,就把物理和化学成绩从60多分提高到了接近100分,唯独数学,我用了高三整整一年的努力,才接近满分。也就是说,高三是标志性的焦虑事件,而数学是标志性事件中的标志,常梦到它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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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我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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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超我所引起的焦虑和惩罚,是考试梦的明显含义。不过,这还不是考试梦的最关键信息,最关键的信息其实是本我的鼓励,或者说,是本我对超我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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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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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简单的理解就是,做考试梦的人最终都会发现,尽管他在梦中没有通过考试,但现实生活中,他其实已经通过了这些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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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M的梦中,再现了他在大学时的难关,而且他失败了。但其实,他经过艰苦努力后,是通过了这一难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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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我自己,研究生毕业,我通过了。高考,我通过了。数学,我最后也征服了。但在梦中,我的数学要考0分,高考要失败,而研究生没毕业,甚至还要回到高中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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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M的帖子中,有一个网友C回帖说,在梦中,他考试交白卷的常常是化学,而他的化学成绩却一直是年级第一名,每次都比第二名高好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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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一些心理学家也发现了这一点,一位心理学家写道:“我从来没有通过法医学的期终考试,但我在梦中从未为这件事操心过,同时我却常常梦见植物学、动物学和化学考试。我曾为准备这些考试感到特别焦虑。但是,不知是老天保佑还是老师大发慈悲,我总算过了关……我有一个病人告诉我,他决心不放弃第一次升学考试,后来通过了,再后来他参加部队考试失败因而从未得到任何委任。他说他常梦见前一种考试,却从未梦见过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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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考试梦选择的其实都是自己成功克服的标志性焦虑事件。这些事件,充分调动了我们的超我,令我们感到很焦虑。但它们也充分调动了本我的能量,最终帮助我们冲破了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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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再次面临考验,并由此梦到我们面临过的标志性考试事件,这是不是也是梦同时在调动我们的超我和本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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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一方面,我们的确很焦虑,譬如M会在醒来后都觉得很不舒服,我自己也会因为做了考试梦而感到不爽。但另一方面,这些梦也很像是潜意识在安慰我们:没事的,你是遇到了难关,但你不都冲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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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们会鲜明地感受到后一点。譬如,M在因梦中没有通过难关而难过之后,可能会很愤愤不平地对自己说:梦算什么!我现实中早把它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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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上,这是在说梦。但潜意识上,当他这样说的时候,他面对现实中的考验——应聘港资公司副总——的冲劲也会被激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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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一个成功的医生梦见自己没有通过医学资格考试。他醒过来后,会愤怒抗议说:“胡说!我已经是一个好医生了!”当他这样说时,他的本我的力量一样也被激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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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猜测,超我强的人,考试梦中的焦虑程度就越强。超我较弱的人,考试梦中的焦虑程度就较弱。就是说,超我太强的人,很容易梦见那种曾命悬一线,自己经历了非凡的努力才终于通过的考试;超我较弱的人,尽管也会做考试梦,但选择的却都是那种令自己不是非常焦虑的考试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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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C梦见自己老通不过化学考试,而他化学成绩一直是第一。那么,这个梦看上去超我较弱,而本我的安慰剂效果就很强。因为,相信C在醒过来会很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什么鬼梦,一点道理都没有,我对自己的化学成绩可是一点都不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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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M和我,可能会在做了考试梦之后,有好长一会儿时间缓不过神来,因为我们在冲破自己面临的难关时,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们也就难以做到很快就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梦是在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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