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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症对我们每个人的影响都是不同的。我们很少会觉得自己赶得及做每件事。房间里总是有很多杂事需要处理,总是有好多感谢信还没写,我们的手机和电脑总是需要不断更新与备份。拖延症对一些人的影响较小,但对另一些人的影响却很大。通过对拖延症患者的观察我们发现,所有的拖延可以看作自我调节、计划、冲动控制或三种组合的障碍。根据定义,它涉及推迟有助于我们实现目标的活动、任务或决定。最好的情况是,当发现最后的期限步步紧逼、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完成任务的时候,我们会遭受一些原本不必要的压力。但它可能产生更多的问题。例如,许多人会推迟他们看医生的时间,在此期间,他们的病情会变得更加严重,导致他们已经无法选择采取哪种治疗方式,或者他们会推迟书面遗嘱、填写医疗指示、安装烟雾探测器、购买人寿保险或退休储蓄计划,直到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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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症被证实与某些特质、生活方式以及一些其他因素有关。虽然这些因素从数据上看都是拖延症产生的重要原因,但它们的实际影响却并不大。年轻的单身人士(包括离异和分居的)更容易患上拖延症。这与Y染色体有关——这就是为什么女性更容易比男性从大学毕业的原因;女性更不容易患上拖延症。正如我们之前所讲的那样,身处自然环境——公园,森林,海滩,大山、沙漠——会补充大脑的自我调节机制,因此,与身处城市相比,身处大自然能减少人类患拖延症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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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相关的因素是剑桥大学心理学家贾森·伦特福罗所说的选择性迁移——人们倾向于搬去那些与他们个性特征相吻合的地方。大城市通常被认为能更好地产生批判性思维与创造力,但与此同时也更容易拖延。这也许是因为大城市里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或者是因为感官信息轰炸的增加,减弱了我们进入神游模式的能力。神游模式能有效补充执行注意系统。拖延症是否在大脑有一个对应的区域呢?那么,是什么导致我们调节、计划、冲动控制失败呢?如果你猜测是前额叶皮层,那么,你还真说对了;拖延症,与我们在第1章开头所说的前额叶损伤后出现的一系列时间计划缺陷之间存在相似之处。医学文献报告指出,一旦大脑前额叶受损,患者就会立刻患上拖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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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症有两种类型。一种类型是我们中的一些人是为了得到休息而拖延,如躺在床上看电视;另一种类型是其他一些人只会拖延某些较为困难或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任务,转而选择那些更有趣的、更能立刻得到回报的任务。从这个角度看,这两种类型的拖延在活动水平上有一定的差距:追求闲暇的拖延症患者不愿意让自己忙碌起来,而那些追求更愉快任务的拖延症患者会喜欢忙碌,或一直保持活动状态,他们只是很难从事开头不那么愉快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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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因素与延迟满足有关,而且不同的人对延迟的忍耐程度也不同。许多人做事情都有较长的时间跨度,例如,学者、商人、工程师、作家、房屋承建商以及艺术家。也就是说,他们所做的事情可能需要好几周或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才能完成;即使任务完成后,他们也需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获得回报、夸奖或满足。从事这些工作的人一般都有这样的爱好:园艺、演奏乐器或做饭。因为这些活动都能很快得到可见的回报——当你给花园除草之后,你可以看见你的花床;你可以听见你刚刚演奏的肖邦的乐曲;你可以品尝到刚出炉的大黄馅饼。总之,那些耗时很长的任务——很长时间才能得到回报的任务——都是那些可能会很晚才开始的任务;而那些很快能得到回报的任务往往不那么容易被我们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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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凯因商学院教授皮尔斯·斯蒂尔是一位组织心理学家,也是拖延症领域的权威专家之一,他认为,导致我们拖延有两大潜在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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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沮丧的忍耐度很低。久而久之,当我们选择任务或活动时,不会倾向于选择那些奖励最丰厚的方案,而是最简单的方案。这也就意味着那些不那么令人愉快或困难的事情将被我们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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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倾向于以成就来评价自我价值。无论我们是否缺乏自信——或者某项特定任务是否能够给予我们自信——我们都会拖延,因为我们可以拖延至自己变得声名狼藉的那一天(这就是心理学家所说的自我保护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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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沮丧的低容忍有着一定的神经基础。我们的边缘系统以及大脑中追求立即回报的部分会与前额叶皮层发生冲突,往往前额叶皮层最能懂得拖延的后果。这两大区域都依靠多巴胺,但多巴胺对这两个区域的作用却不同。前额叶皮层的多巴胺会让我们专注于任务;边缘系统的多巴胺连同大脑自身的内源性阿片样物质,会让我们产生愉快的感觉。一旦边缘系统内的多巴胺系统掌控了我们的大脑,即刻回报的愉快感战胜延迟满足的话,我们就随时有可能陷入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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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尔给出了两大错误的信念:第一,生活本应该是简单的;第二,我们的成功取决于自我价值。他还给出了一个我们可能会延迟的概率公式。如果自信系数与完成任务的指数都很高,我们更不容易拖延。这是拖延公式的两大系数(它们是等式的分母,因为它们与拖延存在反向关系——当这两大系数升高时,拖延指数就会降低;同理亦然)。与它们相对的是另外两大系数:我们得到回报的时间长短,以及受到的干扰指数(这里的干扰包括我们对立即回报的需求、冲动水平、自我控制的能力)。如果完成任务所需的时间很长,或者我们的干扰指数很高,我们就更容易陷入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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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完善斯蒂尔的等式,我增加了延迟指数,等待完成任务获得积极反馈的时间。延迟指数越高,拖延的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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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行为可能看起来像是拖延症,但却是由不同的因素而产生。一些人可能会有启动困难的缺陷,即他们很难开始启动某个任务。这与计划困难不同。计划困难的患者很难及时开启完成任务模式,因为他们对完成子目标所消耗的时间拥有不现实或者幼稚的想法。其他人可能无法按时完成任务,是因为当他们坐下来工作时没有所需要的物品或材料。这些都源于缺乏计划,而不是拖延。另外,一些人可能会尝试挑战一些他们没有任何经验的任务,因此他们也许只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或者怎样开始。在这些情况下,如果能有导师或者老师帮助他们将问题拆分成多个部分,将对他们很有帮助,也很有必要。采用这种系统,进行组件化的任务分配,可以有效减少这种类型的拖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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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些人可能在开始任务之后,无法长期持续地完成任务。这并不是拖延,因为他们并没有延迟任务开始,相反,他们只是延迟了完成任务的时间。这是由于他们并没有完成任务的能力——我们可以从许多家务爱好者或者周末木匠身上验证这一点。这也许还可能是因为潜在的完美主义者,他们几乎偏执地认为自己的成就永远不够好(一种满足感的缺失)。毕业生常常都会有这种完美主义倾向,除了把他们自己与导师比较,还将他们的论文初稿与自己导师的论文成品进行比较。当然,这肯定是一个不公平的比较。他们的导师经验更丰富,他们看不见导师曾经的挫折、被拒绝的手稿以及草稿——他们所能看见的是导师的成品作品,以及自己与导师作品之间的差距。这就是低估自己某种稳定特质的经典例子。我们的工作环境中也有类似的错误。导师的角色无形中确保了他们似乎看起来比被指导者更聪明、更有能力。导师可以给被指导者展示自己已经修饰好的成品作品;但是被指导者却没有这样自我展示的机会。他们通常被要求展示自己的草稿或自己的中期成果。这样一来,他们的作品肯定无法达到导师的标准,这就会让他们产生一种感觉:自己的作品还不够好。但这样的环境限制是无法展示学生或其他被指导者的能力的。认识这种认知错觉,可以鼓励我们不再如此自责,将我们从完美主义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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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将自我价值与任务结果相分离。自信也包括接受自己的早期失败。失败不可怕,它是走向成功的必经之路。作家乔治·普林顿曾指出,成功人士拥有更多我们想不到的失败。如果这话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那么其中的原因可能就是成功人士(或者最终获得成功的人)在面对失败或挫折时,有着与我们不一样的反应。失败者将失败和挫折理解为事业上的终止,总结为“我不擅长”;成功人士将错误视为机会,即获得完成任务必要的其他知识的机会。成功人士(或者最终获得成功的人)内心的对话更像是“我自认为已经知道了一切成功所需的知识,但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的。如果我能学习更多,就又可以回归正轨了”。成功人士通常知道他们前面也许会是崎岖的道路,当被绊倒时,他们不会退缩——这都是成功的必经过程。正如皮尔斯·斯蒂尔所说的那样,他们并不认为生活本来就是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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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叶在抵御挫折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自我评价与表现评价涉及大脑中的两大区域:背外侧前额叶皮层和眶皮层。当它们过度活跃时,我们倾向于更严厉地评价自己。事实上,当爵士音乐家进行即兴创作时,他们需要关闭这些区域,这样才能自由地产生新的想法,而不至于被想法不够好的自我评价所干扰。当这些区域受到损伤时,大脑会产生超强适应能力。在这些区域受损之前,患者可能无法面对一组普通的测试问题,即使是改正错误之后,他们也还可能会哭泣;但是当前额叶层受损之后,当他们完全无法解决相同的问题时,他们的态度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会继续不停地尝试解决问题,甚至超出了测试者的忍耐限度,他们会不停地犯错误,但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尴尬与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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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那些伟大领导人的自传——公司首席执行官、将军、总统——他们所经历的失败的数量及失败的程度都是令人震惊的。很少有人会想到理查德·尼克松会从1962年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竞选的失败中站起来(你甚至都不会再提起尼克松)。托马斯·爱迪生拥有1000多件不成功的发明,只有极少数成功的发明;但是那些成功的发明却影响深远:灯泡、留声机和电影摄影机。亿万富翁唐纳德·特朗普有许多著名的失败:陷入绝境的企业,如特朗普伏特加、《特朗普》杂志、特朗普航空公司和特朗普抵押公司,四次破产,一次失败的总统竞选;他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他却表现出高忍耐性,他绝不让企业倒闭的事实降低自己的自信心。当然,过度自信不是一件好事。自信与傲慢之间的角力,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导致全面心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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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似乎看起来有着某种基因基础,好像是人一生中较为稳定的特质,尽管与其他特质一样,不同的情形可能对个人造成不同的影响。环境因素可以造就人也可以摧毁人。一种有效的策略是“表现得像”,也就是说,那些内心真正缺乏自信的人也可以通过不放弃、挑战看起来很难的任务来扭转暂时的挫折,从而表现出自信。这可以形成一个积极的反馈回路,额外的努力会带来成功,渐渐帮我们形成一种能力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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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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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看一道题:哪个单词可以放入以下单个单词中使之成为3个新的复合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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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b sauce p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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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将注意力放在了单词身上,专注于想出解决办法,但这样做的大多数人都失败了。但是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想想别的,让大脑神游的话,答案也许就能灵光一现了(答案是apple,苹果)。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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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原因可能在于,当处于压力下时,我们让自己进入神游模式的舒适程度到底有多少。大多数人都会说当他们进入神游模式时,时间仿佛停止了,或者他们感觉自己已经超越了时间。创造力依赖于时间停止式的神游模式与时间监督式的中央执行模式之间的完美结合。如果把自己的一生看作一个整体,有一个主题会一直在我们的脑海中出现:我们一生是否做过贡献?广义来说,通常那些最有创造性的贡献是最能让我们自豪的。在电视剧《豪斯医生》中,威尔逊患上了癌症,只剩下5个月的存活时间。当他知道自己是将死之人时,他问豪斯医生,“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的一生到底有多少价值。”我们知道他的价值来自为那些本来已经快死的病人带来了多少新鲜且有创造力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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