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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奠酒可以“打开死者干渴的嘴唇”,我认为这是源自一种根本的感觉:即母亲给予婴儿乳汁,是使婴儿及其内在客体保持生命的一种方式。因为内化的母亲(首先是乳房)变成了儿童自我的一部分,他感到自己的生命与母亲的生命紧密相连。而外在母亲给予儿童的乳汁、爱和照料,在某种意义上,也被感觉为有益于内在的母亲。这也适用于其他被内化的客体。尽管克吕泰墨斯特拉是一个坏母亲,戏中她献上的奠酒,在厄勒克特拉和俄瑞斯忒斯看来是一种标志:通过喂养内化的父亲,她使他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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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精神分析中发现了这样的感觉:内在客体参与了客体所经验的任何愉悦,这也是重新唤醒已经死去的所爱客体的一种方式。死去的内化客体在被爱时,仍然保有其生命(有帮助的、抚慰的、引导的),这样的潜意识幻想,与俄瑞斯忒斯和厄勒克特拉相信被重新唤醒的亡父会帮助他们的信念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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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尚未复仇的死者代表着内化的死亡客体,威胁着内化的形象。他们抱怨主体在其怨恨中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在病人身上,这些可怕的形象构成了超我的部分,并与相信命运有密切联系——命运使他走向邪恶,然后惩罚邪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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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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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不会认识你啊,伟大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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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引导我们步入生命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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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卑鄙小人自觉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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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弃他于他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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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世间罪孽皆自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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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迷娘》(Mign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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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破坏的形象也人格化为厄里倪厄斯。在早期心理生活中,即使是正常的发展,分裂也从未完全成功,因为这些可怕的内在客体在一定程度上仍然运作着。也就是说,每个儿童都会经验到不同程度的精神病性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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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以牙还牙的原则,基于投射,儿童受到恐惧的折磨,害怕他在幻想中对父母做了什么,自己也会被同样地对待。这也许是一种增强残忍冲动的诱因。因为他感觉到内在和外在的迫害,他被驱使着将惩罚投射出去,而这样做的同时,用外在现实来检验他的内在焦虑和对实际惩罚的恐惧。孩子感到的罪疚感和被害感越多——也就是说,他病得越重——他通常也会变得更具攻击性。我们必须相信,在不良少年和罪犯中,有类似的过程在运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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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破坏冲动最初是针对父母的,在感觉上最根本的罪行就是谋杀父母。这在《复仇女神》中有清楚的表达。随着雅典娜的介入,厄里倪厄斯描述了(如果她们不再威慑弑母和弑父之罪,而且不再于事后惩罚它们)可能会产生的混乱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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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从此等着父母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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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诈与剧痛;因为孩子手中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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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撕裂他们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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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说过,婴儿的残忍冲动和破坏冲动创造了原始的可怕的超我。关于厄里倪厄斯进行攻击的方式,有各种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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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生生地,从每一根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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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饮你浓郁而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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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干渴的唇,要你的血来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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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正义的心被你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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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的苦痛喂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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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耗你到死人般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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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掷你于死者的行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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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倪厄斯用以威胁俄瑞斯忒斯的折磨,具有最原始的口腔和肛门施虐性质。我们被告知她们的呼吸“犹如掷出的一团火,烧得又远又广”,从她们的身体散发出有毒的气体。婴儿在他自己心中使用的一些最早的破坏方法,就是用放屁和粪便来进行攻击,这让他觉得他毒害了母亲,还有用尿(火)烧她。结果,早期的超我就以同样的破坏来威胁他。当厄里倪厄斯害怕雅典娜夺走她们的力量时,她们用下面的话表达了愤怒和忧虑:“难道我所受的伤害不应该转而粉碎这个人吗?这种痛苦的毒药在我心中像火烧一样,难道这种毒药不应该像下雨一样落在他们身上吗?”这让我们想起,儿童对挫折感到的愤恨以及由此所引起的痛苦,如何增加了他的破坏冲动,驱使他强化了攻击性的潜意识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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