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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02 “你已经和很多男人发生了性关系?老的,或是和你一样年纪的?”兰迪的妈妈变得越来越激动,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她一边描述着各式各样不同的性行为,一边询问兰迪是否做过,如果有是在哪里和在什么时候。她的那些问题使她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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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04 “你绝不能是一个同性恋!”她尖叫着说,“我的儿子不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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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06 “我有我的生活,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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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08 “你弟弟知道吗?”她的声调已经变得歇斯底里,稍稍停了一会儿后说,“你还没告诉吉米吧,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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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10 “一个朋友有一天打电话到家里找我,他猜到了。所以我就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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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12 “吉米知道了?他比我还先知道?你怎么能那样对他?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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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14 “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家里人的事情,这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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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16 “那也是上帝的事。你知道上帝对同性恋怎么看吗?你知道吗?同性恋会下地狱的。上帝恨恶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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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18 “不管我是在这儿还是在地狱,那都是我自己的生活,我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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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20 “你那样说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不会停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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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22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停止,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你难道不那么想吗,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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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24 “当然,你当然可以有所有你想要的权利。但这该结束了……我被愚弄的日子该结束了……我是一个傻瓜……一个傻瓜……你从这里出去,去做那些我从来不敢让自己想像的事情,然后回到这里告诉吉米!我再也不愿让你和你的弟弟说话。上帝,慈悲的上帝,神圣的……你那时在想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额头,同时又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她怒目盯着兰迪说,“收拾好你的东西,收拾好你全部的东西。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你必须从这房子里给我滚出去!”她捡起那份请柬撕成了两半,“我不想看到这垃圾留在这里,我不想看到它。这……太坏了……就算是上帝也不能看它一眼。快给我滚出去!去吧!去过你的生活吧!走你自己的路去!我只要你离开这座房子!你永远也不要再回来,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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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26 在接下来的三周时间里,兰迪一直住在他的汽车里。他的那些朋友们有时也会让他睡在沙发上。然而那些朋友们的生活也一样混乱不堪,一天晚上,兰迪发现自己睡的那张躺椅上蟑螂肆虐,还有一股臭烘烘的猫尿的味道。于是兰迪只好去自己的车上过了一夜。随着无家可归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兰迪的内心陷入极大的绝望之中,他开始想到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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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28 最后,兰迪的一个朋友的朋友对他心生同情,让他在自己的公寓里去住上一段时间。那人是一名男扮女装的艺人,人们大都叫他的艺名——卡梅拉·玛塞勒·加西亚。当兰迪见到为他开门的卡梅拉的时候,他看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穆穆袍(一种色彩鲜艳的女式宽大长袍,最初为夏威夷女子所穿,现流行于全美国),头戴丝质无边帽,眼睛上浓妆艳抹。那会儿卡梅拉正要带上假发去赶下一场演出,但他已经提前给可怜的流浪汉兰迪做好了饭,有玉米面包、火腿和豌豆。兰迪进门的时候,卡梅拉对他说,“我以耶稣的名义欢迎你到我家。主希望我能帮助你重新站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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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30 兰迪吃着那顿丰盛的晚餐,禁不住泪如雨下。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苦楚。卡梅拉的接待让他觉得自己将永远归属于同性恋的大家庭。除此之外,他还能去什么地方呢?这时他的妈妈开始对自己的决定多少觉得有些后悔,她给兰迪列出了两页纸的条件,说如果兰迪能够做到那些要求就可以回家住。然而兰迪却不愿接受,他觉得只有他的同性恋朋友们真正理解并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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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32 然而,卡梅拉提到了耶稣。这让兰迪觉得很意外。而自己的妈妈却只会歇斯底里地喊叫说同性恋会下地狱,然而她自己又有什么时候真正在乎上帝的事情?她几乎从来就没教导过孩子有关信仰上的事情。兰迪对《圣经》知之甚少,在上高中以前,他都一直以为摩西和耶稣是表兄弟。除了他妈妈和继父结婚的时候,还有妈妈想让吉米和兰迪接受洗礼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再也没去过教堂。并不是兰迪的父母真的认为洗礼有那么重要,他们那样做不过是想在人前做做样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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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34 然而有趣的是,虽然兰迪对洗礼的意义一无所知,然而他却从未忘记当时从水里出来时的感受。他感受到一种一生中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快,而且不知怎么的他也觉得上帝很高兴他那样做了。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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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36 兰迪一边吃着卡梅拉为他预备的晚饭,一边想着,自己这会儿唯一需要的“洗礼”是三周以来的第一次淋浴,他知道自己已经臭气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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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38 兰迪在那位男扮女装的艺人家里并没有待上多长时间。他的那种毒品加酒吧的生活方式只会给和他同住的人制造混乱。卡梅拉的好意换来的却是他那些令人不堪忍受的表现,不久后自惭形秽的兰迪搬出了卡梅拉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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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40 离开后兰迪去了长岛,他的生父住在那里。兰迪在五年级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生父,在他上五年级那年,那位在他小时候就有一搭没一搭在家的父亲撇下了整个家,自奔前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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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42 在兰迪的记忆中,关于父亲的最为深刻的印象有两次。一次是在兰迪五岁的时候,一天夜里妈妈和父亲大吵了起来,他们把兰迪关在他弟弟的房间里。兰迪站在吉米的婴儿床边听着父母在那里高声争吵,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他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摔在吉米的房门上,发出一阵悦耳的破碎的声音。又一轮争吵过后,兰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再也没有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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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44 兰迪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见自己最喜欢的那张红色的三脚凳掉在地上,成了一堆碎片。看来这就是砸在门上的那声脆响的结果,而那第二声一定就是妈妈被打倒在地的声音了。兰迪看到妈妈正躺在地板中央,抱着头一边呻吟一边痛哭着。兰迪走到妈妈身边对她说,“爸爸是个坏人。你别怕,妈妈,我会照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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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46 兰迪对生父的另一次记忆是他小时候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场景。当时他10岁,妈妈和他未来的继父已经开始同居。按规定兰迪的父亲一个月至少应该照顾兰迪和吉米一次。而每次他只是把两兄弟接到后就把他们送到祖母家。绝大多数时候,在那一天中吉米和兰迪根本见不到他们的父亲,等到他回来送他们回妈妈家去的时候,他通常都是一副被酒精和毒品弄得神志不清的样子——没有任何心情陪孩子们稍微玩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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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48 兰迪的父亲最后一次送他们两兄弟回家那天,兰迪把自己周末是怎么过的都告诉了妈妈,妈妈听到后就开始和父亲大吵起来,然后兰迪的父亲又和那个即将成为兰迪继父的男人吵了起来。三个大人在那里吵完以后,兰迪的父亲冲出了房子。当兰迪站在纱门那儿看着父亲开车离开的时候,父亲摇下车窗朝兰迪吼了一句,“我明天给你打电话。”但打那以后直到兰迪长大成人,他再也没有听到他生父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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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44450 兰迪在长岛和父亲的会面并不愉快。醉醺醺的父亲像是想用“狂怒疗法”激怒兰迪一样。兰迪不得不赶紧离开,以免自己控制不了杀父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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