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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戈特兰创作的狄德罗雕像，位于巴黎圣热尔曼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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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艺术作品的创作者让·戈特兰将这位作家塑造得体魄强壮，充满斗志，身材高大，肌肉线条从他的西服背心和长筒袜上凸显出来。狄德罗身体前倾，右手拿着羽毛笔，头向左边微微歪着，展现了这位自由思想家和作家勇于反抗审查机构、凡尔赛宫和教廷的品质。[53]在落成典礼结束后的几天中，一位自由派记者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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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在18世纪的所有哲人中，最受人们推崇的是狄德罗，这是毫无疑问的。卢梭正在陨落，因为他过于多愁善感，并且是个自然神论者。甚至连伏尔泰也衰落了，虽然他向“败类”[54]宣战，但他有时候错误地选择相信上帝……伏尔泰有胆量剖出最后一个神父的内脏，但他不会用其勒死最后一位国王。只有狄德罗，在犹豫片刻之后，在困惑而没有得到结果之后，展现出他是真正的民主主义者，正如他是真正的无神论者一样。[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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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天主教报纸同样没有忽视这个具有政治动机的公共艺术品的重要含义。他们很难忽视这样一个情形：这个共和国雕像热潮的最新成果被特意摆放成现在的样子，为的就是让狄德罗看起来仿佛充满怀疑地望着不远处的圣热尔曼德普雷教堂，仿佛一位“世俗的哨兵”。[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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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德罗用自己全部的事业反抗上帝，他的反对者和信仰者都准确无误地强调了这一点。然而，狄德罗的作品如今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其怀疑的精神。让他超越了他同代人的成就发生在他抛弃上帝之后。狄德罗无疑是《百科全书》时代的组织者，但充满矛盾的是，他也是那个时代的主要思想家中唯一对处于启蒙运动核心的理性观点提出质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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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被各种强大的体制和体制化控制的时代中写作，狄德罗私下的思考让哲学向非理性的、边缘的、荒谬的、性异常的，以及其他非主流的观点敞开了胸襟。[57]可以说，这样对个人的声音和思想的纷杂展现正是狄德罗最重要的遗产。[58]今天的读者依然惊异于他愿意为人们不愿考虑的问题和让人们感到不适的话题提供一个平台，惊异于他愿意质疑一切人们广为接受的权威和标准行为——无论是宗教性的、政治性的，还是社会性的。作为一位哲学家，狄德罗既不是苏格拉底，也不是笛卡尔，他也从未这样标榜自己。[59]然而，他对真理快乐而坚决的追寻让他成为18世纪自由思考的艺术的拥护者中最有魅力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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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orr.，15：19.这两个人互通了26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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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orr.，15：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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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orr.，15：38. 我援引的是他和弗朗索瓦·特龙金谈话中实际使用的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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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orr.，1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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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orr.，1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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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orr.，1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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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卢梭之死在下面这本书中得到了极佳的记述，见Leo Damrosch，Jean-Jacques Rousseau：Restless Genius（New York：Houghton Mifflin，2007），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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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orr.，15：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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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orr.，15：247. See Eric Hazan，The Invention of Paris：A History in Footsteps，trans. David Fernbach（London：Verso，2010），20. Louis-Sebastien Mercier描述了Tableau de Paris店里通常有的冰激凌口味（Amsterdam，1789），12：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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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DPV，17：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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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借用了下面这位学者的表述，见Charles Wolfe，Materialism：A Historico-Philosophical Introduction（Ghent：Springer，201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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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该书的标题中提到的宿命论和今天所说的“宿命论”很不同。现在，宿命论者向天意或者命运屈服，认为他们对未来和自身没有掌控力。与此极为不同的是，狄德罗所说的宿命论者并不相信自己的人生是由命运决定的，而是由生理和心理实质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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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Diderot，Jacques the Fatalist，trans. David Coward（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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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从哲学上讲，宿命论和决定论很不一样，但狄德罗的思想将二者合并了起来。See Anthony Strugnell，Diderot’s Politics：A Study of the Evolution of Diderot’s Political Thought After the Encyclopédie，International Archives of the History of Ideas 62（Heidelberg：Springer Netherlands，197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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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756年，在写给剧作家保罗-路易·朗杜瓦的一封信中，狄德罗很直截了当地断言说，在一个万事万物都已经被决定好了的世界中，人类的行为无非对应着“整体秩序，我们的［生理］组织，我们所受的教育，以及接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See DPV 9：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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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Colas Duflos，Les aventures de Sophie：la philosophie dans le roman au XVIIIème siècle（Paris：CNRS editions，2013），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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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苏格拉底的一则名言就是，对未知感到恐惧是荒谬的。See Plato，Apologie de Socrate，Criton，Phédon，trans. Léon Robin and Joseph Moreau（Paris：Gallimard，196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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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Diderot，Jacques the Fatalist，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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