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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认为原初物质（非变异）和它所演化出来的一切现象（变异）有着六个相同的性质，也有着九个相异的性质。上节所说原初物质的六个性质，变异的现象也是具有的，但变异的现象还有着如下的九个不同：（1）变异是有因的（“有因”）；（2）非永恒（“无常”）；（3）杂多（“多”）；（4）有限（“不遍”）；（5）活动（“有事”）；（6）沉没再现（“没”）；（7）有形体（“有分”）；（8）依存他物（“依”）；（9）从属他物（“属他”）。(52)数论的二十四谛中有着很多的自我矛盾。他们把原初物质的发展阶段大致区别为心理的和生理或物理的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即心理阶段，其中包括着统觉、自我意识以及五细微原素，这大体上相当于人的理性的心理职能；第二个阶段，即物理或生理的阶段，其中包括着五个感觉器官、五个行动器官、心、五粗大原素等等，这大体说明了客观世界的基本存在形式。数论在这里颠倒而又矛盾地解释了物质与意识、主体和客体之间的关系，在他们看来，十个器宫、心、五粗大原素是由心理的东西（统觉、自我意识）所派生出来的。但是这个演化过程中的矛盾还不能否认数论原初物质的唯物主义性质，因为数论最终地承认原初物质是世界的最高实体和基础。一切意识（统觉、自我意识、细微元素）和生理机能（包括器官及五粗大原素等）最终都是从原初物质中引申出来的，是原初物质自身的产物。数论的这种说明是和当时婆罗门教——印度教形形色色的唯心主义观点相对立的。另外，他们把意识和心理职能看作是由原初物质发展而来的，这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顺世论把意识归结为物质的机械论的缺点（耆那教为此攻击顺世论），这在印度唯物主义的发展史中是有着一定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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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如果把上述数论二十四谛的内容稍为变换一下，并且重新予以排列，是有“合理的内核”的，重新排列以后的程序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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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粗大原素→五器官→心（相当于我们现在了解的中枢神经的大脑）→五细微要素（感觉或知觉，相当于我们现在了解的感性阶段）→自我意识→统觉（自我意识、统觉相当于我们现在了解的理性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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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解释当然是和数论的原意不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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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数论认为，世界的演变是由于原初物质和神我结合的结果，神我和原初物质的关系是“束缚和被束缚”、“指导和被指导”的关系。这种关系他们曾比喻作只能看见道路而不能行走的跛者（神我）和能够行走而看不见道路的盲者（原初物质）联合起来达到目的地而后又各自分离那样。在原初物质的演变过程中，神我虽然在场，但只是一个“观者”（draṣṭṛ）、“不活动者”（“非作者”akaṛ ṭṛ）和“接受者”，它本身保持独立（kaivalyyaṃ）和不倚（中直，mādhyasthyaṃ），并不参与过程之中。这正如《成唯识论述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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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问曰：此我知者作受者耶？答：是受者，三德作故。问：既非作者，用我何为？曰：为领义故，义之言境，证于境也。我是知者，余不能知。又从冥性既转变已我受用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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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虽然主张有两个独立的实体：原初物质和神我，但是这种论证和西欧笛卡尔的二元论是有区别的。在笛卡尔看来，世界是由灵魂、物质和凌驾于灵魂和物质之上的上帝三个实体所组成的。数论也承认神我、物质和思维（即统觉、自我意识等等）三者的存在，但数论看来，思维和物质等都是原初物质的产物；笛卡尔承认上帝是灵魂和物质的动力因，而数论则认为原初物质内部的运动是被动的神我和原初物质的结合，特别是三德内部活动的结果。因之把数论列入二元论的体系中去，还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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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前述的数论演变说，在目前学者中也有过不同的看法，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意见是苏联格·弗·亚历山大洛夫的意见。现摘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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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数论派的哲学，虽然事物是变化的，但是这还不意味着承认世界的合乎规律的发展。数论派主要地教导说事物的结合、分散和转变。“世界上的一切多样性，整个无机物、植物和动物界，所有这一切在其基本上和按其本质看来都是物质的”——弗·伊·谢尔巴茨基（Ф．И．Шербатской）关于数论的哲学写道：……这个体系不可能完全称为唯物主义的，因为在它们那里，意识过程不是完全无余地归结为物质的，特殊的、脱离物质的意识本原的实体（神我——引译者）是被允许，这种实体好像存在于物质进化的过程中，但是它又不参加于该过程……所有三个本源（指三德——引译者）：质量、能量和意识的质料是彼此不可分割地联系着的……过程是随便撒在原初物质中的那三种本原的个别微粒在自然亲和力的影响下聚合成一个整体开始的；那时就在物质的不同部分里得到不同的压力，代替统一的、无差别的（即非变异——引译者）物质的是那些逐渐形成的、彼此可以区别的事物（变异——引译者）。不论是神，也不论是站在世界上的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数论派的代表们都没有承认，而他们却把自然界看成为物质本身——与某种精神力量（即神我——引译者）但绝不是神的力量汇合在一起的能量长期进化的结果……但是数论派这些理论的原则没有得到彻底的发展，这个学派的哲学家在还不善于用自然的方法来解释新事物和现象的产生时（对这点很少有科学的材料）除了好像物质所固有的合理性的原则外，发展了关于个别意识（神我——引译者）的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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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派的代表们毕竟不能属于唯心主义者的阵营，他们很快地成为二元论者。按照自己的精神和基本原则看，这是无神论的世界观。关于物质和神我永恒存在的观念是同婆罗门关于神的创造的作用和无限存在的思想相矛盾的……(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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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哲学通史 [:170191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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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认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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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数论的认识论是和它的本体论密切相联系的。他们认为要正确认识世界必须要有正确认识世界的方法。《数论颂》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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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认识的公认方法有三种：知觉、推理、确实的证明。一切正确的认识方法包括在这三者之中，由于正确认识的方法，一个可以正确认识的东西便被正确地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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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数论宣称认识的来源有三：（1）知觉；（2）推理；（3）圣典或权威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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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知觉（现量）——数论给知觉所下的定义是：“对于外界对象的心理了解”(54)，“对于和感官相接触的外界物体的确定”(55)，它又可分为直接的或不确定的知觉（“无分别现量”）和间接的或确定的知觉（“有分别现量”）两种。前者是外界对象和外部作用器官（“外作具”，即五感觉器官和五行动器官）接触所引起的认识；后者是在前者的认识基础上再通过内部作用器官（“内作具”或“门”，即心、自我意识和统觉）的加工——分别、确定和给予名称以后所得的认识。这种认识在我们看来实际上已加上概念作用，属于理性认识的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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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数论认为知觉有八种局限性：（1）最远不能见；（2）最近不能见；（3）器官坏了不能知（“根坏”）；（4）心不定不能知（“心不定”）；（5）细微不能见（“细微”）；（6）覆障不能知（“复障”）；（7）隐伏不能知（“伏逼”），如太阳出来，星月就不再现，因而不能见星月；（8）相同的东西聚在一起不能知（“相似聚”），如单粒的豆混在大量的同类的豆中不能见，(56)因而需要推理来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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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推理（比量）——推理是在知觉的基础上（“以证为先”），从已知的推知未知的。数论认为，推理的进行要确实感知中词（“相”，即理由）并通过中词使小词和大词（“有相”，即命题）相联系起来。推理有三种：（1）见前推理（“有前比量”，pūrvavat）即见前比后，从原因推定结果，例如看见黑云可以推知下雨；（2）见后推理（“有余比量”，śeṣavat），即从结果推知原因，例如看见江中充满浊水推知上源有雨；（3）同类推理（“平等比量”，śamānyatadṛṣṭa），即由此比彼，从特殊类推特殊。例如看见这里桃树在结果，推知其他地方桃树也在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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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圣典或权威意见（“圣言量”，āptavacana），即圣典或圣人的意见，但是古典数论不像“正统派”的其他哲学派别那样特别强调“吠陀”是唯一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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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认为认识的进行必须具有下列条件：（1）外界对象的存在，以此区别错误的认识，如幻觉等；（2）与外界对象相适应的特定的感觉器宫（五感觉器官及五行动器官）；（3）当对象和器官相接发生知觉（认识）后，对知觉进行“观察”和“分别”(57)的心；（4）确定我们对外界所抱各种态度的自我意识（我慢），自我意识是一种执著外界对象所起的“我和我的”感受；（5）对上述心等所起的认识最后起决定作用（“决知”）和给予名称的统觉（“大”）；（6）作为认识主体（“知者”）神我的在场，但神我在上述变异的过程中只是一个“见证者”、“观者”和“不活动者”（“非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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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的认识过程试用图表说明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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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面阐述中可以看出，数论的认识论从总的方面看虽然是一种唯心主义和神秘主义的东西，但其中也包含着很多合理的成分，他们一方面把人的意识和肉体器官联系了起来，肯定认识是外界对象作用于我们感官的结果，外部世界是我们认识的源泉。而且还进一步认为，认识的内容是通过心、统觉等一系列的活动逐渐发展和深化的。感性认识只是反映了事物的外部联系和个别方面，它有着很多局限（当然，他们举出的八个理由有些是不科学的），需要理性认识之一推理来补充，这些是和唯物主义反映论大致相符合的；但另一方面，由于他们不懂得揭露事物内部矛盾和规律性的理性认识是在感性认识的基础上产生的，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在实践的基础上是统一的，因而他们在认识过程中又引入了全然脱离感性认识的所谓认识主体的神我，侈说神我和非变异的结合才能产生真正的认识，非变异本身不过是“似知的无知”。数论的认识论和它的本体论一样也是一种目的论的证明，它从外界引入思维负担者的神我，是想要为宗教解脱找出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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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哲学通史 [:170191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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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社会伦理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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