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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40 庖丁①為文惠君②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③,砉④然然,奏刀騞⑤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⑥之舞,乃中《經音》⑦之會⑧。文惠君曰:“譆,善哉!技蓋至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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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43 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無非全牛者⑨。三年之后,未嘗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⑩。依乎天理⑪,批大郤⑫導大窾⑬因其固然⑭,枝經肯綮之未嘗微礙⑮,而况大軱⑯乎!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⑰月更刀,折⑱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⑲。彼者有閒,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閒,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硎。雖然,每至於族⑳,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㉑,行為遲。動刀甚微,謋㉒然已解,牛不知其死也㉓,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善刀㉔而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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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45 文惠君曰:“善哉!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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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47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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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49 ① 庖丁:一说名叫丁的庖人,一说即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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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51 王孝鱼说:“〈逍遥游〉篇的大鹏高飞,〈齐物论〉的风吹众窍,这篇的庖丁解牛,是内篇中最有名的三篇寓言奇文,古今传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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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53 ② 文惠君:人名,不知何许人。旧注说是梁惠王,王懋竑认为是附会。王懋竑说:“未详何人,注以为梁惠王,因此‘惠’字附会。”(《庄子存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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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55 ③ 踦(yǐ):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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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57 林云铭说:“以一足跪而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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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59 马其昶说:“膝之所踦,谓屈一足之膝,以案之也。”(《庄子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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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61 ④ 砉(xū,又读huā):皮肉相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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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64 ⑤ (huō):同于“砉”,都是形容刀砍物所发出的声音,或说声音大于“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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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68 崔说:“‘’,音近‘获’,声大于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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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70 ⑥ 《桑林》:商汤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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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72 ⑦ 《经首》:尧乐《咸池》之乐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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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74 ⑧ 会:韵律,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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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76 ⑨ 所见无非全牛者:“全”字原缺。下文:“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牛”上当脱落“全”字。根据赵谏议本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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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78 ⑩ 官知止而神欲行:器官的作用都停止了,只是运用心神。“官”,指耳目之官。“神欲行”,喻心神自运,而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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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80 ⑪ 天理:自然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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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82 ⑫ 批大却:“批”,击。“却”,指筋骨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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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84 ⑬ 导大窾(kuǎn):“导”,引刀而入。“窾”,空,指骨节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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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86 ⑭ 因其固然:顺着牛的自然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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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69288 ⑮ 枝经肯綮(qìng)之未尝微碍:“枝”,即枝脉,原误作“技”,根据俞樾之说改正。“经”,即经脉。“枝经”,犹言经络。“肯”,着骨肉(《释文》)。“綮”,盘结处。“微碍”二字原缺,依严灵峰先生之说,据郭《注》成《疏》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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