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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06 北海若曰:“否,夫物,量無窮①,時無止②,分無常③,終始無故④。是故大知觀於遠近,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知量無窮;證曏今故⑤,故遙而不悶⑥,掇而不跂⑦,知時無止;察乎盈虛,故得而不喜,失而不憂,知分之無常也;明乎坦塗⑧,故生而不說,死而不禍⑨,知終始之不可故也。計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時,不若未生之時;以其至小求窮其至大之域⑩,是故迷亂而不能自得也。由此觀之,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細之倪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窮至大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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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08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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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10 ① 物量无穷:言物不可得而量度(林希逸《口义》);各有局量,无有穷尽(陈寿昌《正义》)。“量”,谓局量之大小(林云铭《庄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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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12 ② 时无止:时序没有止期。和〈天运〉篇:“流之于无止”“时不可止”同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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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14 林希逸说:“寒暑昼夜,相寻无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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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16 ③ 分无常:得与失皆“分”(郭《注》)。按指贵贱贫富的得失。下文:“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即“分无常”。“常”即定,“无常”即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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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18 宣颖说:“处无定境。”(《南华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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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20 ④ 故:同“固”,固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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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24 ⑤ 证(xiàng)今故:“”,明。“今故”,犹古今(郭《注》)。“故”读为“古”(马叙伦《义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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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26 ⑥ 遥而不闷:对于遥远的并不感到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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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28 宣颖说:“不以远不可致而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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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30 ⑦ 掇而不跂:“掇”,拾取,形容近。“跂”,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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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32 王先谦说:“近可掇取,我亦不跂而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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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34 ⑧ 坦塗:“塗”,同途。明刊崇德书院本作“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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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36 ⑨ 生而不说,死而不祸:〈大宗师〉作“不知说生,不知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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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38 ⑩ 以其至小求穷其至大之域:“至小”,智;“至大”,境。以有限之小智,求无穷之大境(成《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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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40 ⑪ 至细之倪:“倪”,端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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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42 【今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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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44 河神说:“那么我以天地为大,以毫毛为小,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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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46 北海神说:“不可以。万物的量是没有穷尽的,时序是没有止期的,得失是没有一定的,终始是没有不变的。所以大智慧的人无论远近都观照得到,因而小的不以为少,大的不以为多,这是因为知道物量是没有穷尽的;明白了古今本来是一样的,所以对于遥远的并不感苦闷,对于近前的并不去强求,这是因为知道时序是没有止期的;洞察事物盈亏的道理,所以得到并不欣然自喜,失掉并不忧愁懊恼,这是因为知道得失是没有一定的;明白了死生之间是一条无可阻隔的坦途,所以生存不加喜悦,死亡也不以为祸害,这是因为知道终了和起始不是一成不变的。计算人所知道的,总比不上他所不知道的;人有生命的时间,总比不上他没有生命的时间;以极其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穷的知识领域,必然会茫然而无所得。由这样看来,又怎么知道毫毛的末端可以确定最小的限度,怎么知道天地可以穷尽最大的领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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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48 河伯曰:“世之議者皆曰:‘至精無形,至大不可圍①。’是信情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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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50 北海若曰:“夫自細視大者不盡,自大視細者不明。故異便,此勢之有也③。夫精,小之微也;垺,大之殷也④;夫精粗者,期於有形者也;無形者,數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圍者,數之所不能窮也。可以言論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論,意之所不能致者⑤,不期精粗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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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52 (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動不爲利,不賤門隸;貨財弗爭,不多辭讓;事焉不借人,不多食乎力,不賤貧污;行殊乎俗,不多辟異;爲在從衆,不賤佞諂;世之爵祿不足以爲勸,戮恥不足以爲辱;知是非之不可爲分,細大之不可爲倪。聞曰:‘道人不聞,至德不得,大人無己。’約分之至也。)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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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975654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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