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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170199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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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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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渊问仲尼曰：“吾尝济乎觞深之渊[1]，津人操舟若神[2]。吾问焉，曰：‘操舟可学邪？’曰：‘可。善游者数能[3]。若乃夫没人[4]，则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吾问焉而不吾告，敢问何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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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尼曰：“善游者数能，忘水也[5]。若乃夫没人之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彼视渊若陵，视舟之覆犹其车却也[6]。覆却万方陈乎前而不得入其舍[7]，恶往而不暇[8]！以瓦注者巧[9]，以钩注者惮[10]，以黄金注者[11]。其巧一也，而有所矜[12]，则重外也[13]。凡外重者内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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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济：渡。觞深：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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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津人：在觞深上摆渡的人。操舟：驾驶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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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数：数次，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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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若乃：至于。夫：那。没人：能潜入水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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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忘水：忘掉水能危害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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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却：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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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万方：万端，即千万种翻船、退车的景象。舍：即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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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暇：闲适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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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注：赌注。此处作动词，谓作为赌注。巧：心灵思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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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钩：带钩，多用青铜制成。惮：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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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hūn）：同“殙”，心志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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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矜：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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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重外：注重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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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170199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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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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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渊问孔子说：“我曾经渡过叫觞深的深水，摆渡的人驾驶船只的技艺娴熟如神。我问他说：‘驾船的技艺可以学会吗？’回答说：‘可以。会游泳的人经过多次练习就能学会驾船。至于那能潜入水底的人，即使没有见过船，也会熟练地驾船。’我问他驾船的技能，他不告诉我，请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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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说：“会游泳的人经过多次练习就能学会驾船，是因为忘掉水能危害人的性命。至于那能潜入水底的人，即使没有见过船也会熟练地驾船，是因为他们把渊水看作是陆地上的小丘陵，把翻船看作是车子的后退。千万种翻船、退车的情象呈现在眼前，都不会扰乱他的内心，到了这样的境界，做什么不闲适自得呢！用瓦片来作赌注便心思灵巧，用带钩来作赌注便心神惧怕，用黄金来作赌注便心志昏乱。赌者心思本身的巧拙其实始终是一致的，只是因为对带钩、黄金等较贵重的东西有所顾惜，所以才使得他把外物看得很重。凡是看重外物的人，其内在的心思就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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