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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指自然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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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晏然：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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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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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被围困于陈、蔡两国之间，七天不能生火做饭，左手臂倚靠着枯树，右手敲打着枯枝，唱起了神农氏时代的歌曲，虽有敲打的器具却没有节奏，有声音却不合音律，听了木枝敲击声和歌曲之声，使人心中感到非常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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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回恭敬地站着，转过眼来看孔子。孔子怕他因达观过度而张显自己，以至于自大；因受困而过分怜惜自己，以至于感到悲哀，就说：“颜回啊，不受天的损害容易，不受人的利益却难了。凡起始都无不意味着终结，这个道理对人对天都是一样的。那么现在唱歌的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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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回说：“请问什么叫做不受天的损害容易呢？”孔子说：“饥渴寒暑，穷厄不通，都是天地运行，自然之道变化的必然结果，就是说一切要听从自然的变化啊。做臣下的，不敢违逆君命。执守臣之道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对待天地自然之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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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不受人的利益难呢？”孔子说：“开始进入社会就无往而不顺利，官爵俸禄接连不断地到来，这是外物所造成的利益，与自己的天然性分没有丝毫的关系，不过是我的气数偶然与外物相合罢了。君子不做偷盗的事，贤人不做窃取的事。我要去盗窃那外物之利，为什么呢？所以说，鸟类中没有比燕子更聪明的了，眼睛看到不宜停留的地方，就不再看第二眼，即使失落了嘴里衔着的食物，也放弃它而飞走。它虽然这般害怕人，却仍要飞入人舍，这仅仅是因为它的巢窝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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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起始都无不意味着终结呢？”孔子说：“万物变化而不知道谁替代了谁，怎能知道它的终结呢？怎能知道它的开始呢？只要守住真道，一切听凭自然的运化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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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对人对天都是一样的呢？”孔子说：“人，是因循自然之理而产生出来的；天，也是因循自然之理而产生出来的。人之所以不能保全他的自然理数，乃是因为他的自然性分有所亏损了。唯有圣人能安然地体认天人不二之理，而终身与自然之道一同推移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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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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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游于雕陵之樊[1]，睹一异鹊自南方来者[2]，翼广七尺[3]，目大运寸[4]，感周之颡而集于栗林[5]。庄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6]，目大不睹？”蹇裳躩步[7]，执弹而留之[8]。睹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9]；螳螂执翳而搏之[10]，见得而忘其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11]。庄周怵然曰[12]：“噫！物固相累[13]，二类相召也[14]！”捐弹而反走[15]，虞人逐而谇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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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反入[17]，三月不庭[18]。蔺且从而问之[19]：“夫子何为顷间甚不庭乎？”庄周曰：“吾守形而忘身，观于浊水而迷于清渊[20]。且吾闻诸夫子曰[21]：‘入其俗，从其俗[22]。’今吾游于雕陵而忘吾身，异鹊感吾颡，游于栗林而忘真，栗林虞人以吾为戮[23]，吾所以不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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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雕陵：丘陵名，上面长有栗林。樊：树林茂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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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鹊：异常大的鹊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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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广：指鸟翼的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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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运：横直，直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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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颡（sǎnɡ）：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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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殷：大。不逝：不能远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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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蹇（qiān）裳：通“褰”，揭起衣裳。躩（jué）步：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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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留之：谓留守其下，伺机发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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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美荫：浓密的树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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