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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25 而理学家则不惟给予崇高评价且直接继承其治学路向,如《四库全书总目》称:“程子称其绝出诸家,有攘异端,开正途之功。盖舍《传》求《经》,实导宋人之先路。”(207)“宋人说《春秋》,本啖、赵、陆一派,而不如啖、赵、陆之平允。”(208)朱子曰:“近时言春秋者,皆是计较利害,大义却不曾见。如唐之陆淳,本朝孙明复之徒,他虽未能深于圣经,然观其推言治道,凛凛然可畏,终是得圣人个意思。”(209)吴澄曰:“唐啖助、赵匡、陆淳三子,始能信经驳传,以圣人书法纂而为例,得其义者十七、八,自汉以来,未闻或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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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27 新《春秋》学派,通过对《春秋》经文纲领体例的分梳,以及三传得失的考辨,又重新设定了解读义例,目的在于减少凭主观好恶评判史迹的随意性,杜预“五十凡”亦不出此范围,至于所设义例能否符合圣人著书之意,尚须经过反复推敲检验,啖赵陆正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解析《春秋》经文之宏纲大体,修订纂制出解读经文本意的义例,并依之解经议传,褒贬善恶得失。诚如赵匡所言:“故褒贬之指在乎例,缀叙之意在乎体”,“知其体,推其例,观其大意,然后可以议之耳。”(210)观意循例,从而使所议所释皆能有所依据,可见,其说绝非率意而为,师心自是之伦可比。且经学本为诠释之学,只要持之有据,言之成理,而非师心自任,无根游谈,即使稍有发挥,亦无所不可。顾炎武评价新《春秋》学派曰:“故啖助之于《春秋》,卓越三家,多有独得,而史氏犹讥其不本所承,自用名学,谓后生诡辩,为助所阶。”史家所说啖助等“自用名学”是实,而后生“师心妄作”之过,是未得其门而入,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结果,责任固不应由啖赵诸儒承担,斯亦不可不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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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29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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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48 中国儒学史 [:1702022421]
1702052149 中国儒学史 第四节 极深研几——唐儒对汉晋易学的继承与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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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51 一、易象数学的渊源及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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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53 众所周知,《周易》最初只是一部卜筮之书,后经孔子讲解诠释,遂使之成为一部哲理经典。然而能从巫祝使用的卜筮之书中,阐发出哲理来,必须是其本身即具有此种潜在的可能。据称所有的人类文化最初皆起源于宗教,所幸的是我民族在脱离蒙昧迈向文明的起点上,并非受到什么天启或神赐,而全凭自己对世界的观察,并对自然进行模拟而迈向了文明之路。我之先民,远自伏牺时代,“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211)。八卦完全是像天地物象而得,没有任何迷信色彩。唯其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一语,究竟是否是指神灵呢?察其文意,此处人所欲贯通的神明之德,系指天地的“神明之德”,非指天地之外,另有所谓的“神明”也。然则,何谓之“神明”,又何谓之“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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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55 先释“德”,“神明之德”的“德”,在这里显然不是指后天所得的道德之“德”,而是指天地原本具有的性质。“德者,变及物理之所出也。”(212)“德者,性之端也。”(213)《管子·心术》谓:“化育万物谓之德。”《庄子·天地》则曰:“物得以生谓之德。”这里所引的“德”,皆是本性的意思,只不过管、庄之文是从天地和万物相对的角度界定“德”。就天地一方言,其具有生育万物的本性或功能;就万物一方言,人与万物得之以生,谓之得,只不过人得之而有感激之情(德之),更效法之而有道德之德(与之相关的天地或阴阳之道的“道”,则是指生物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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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57 关于什么是“神”或“神明”,《易传》说得十分清楚。“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214)神即是天地的神妙作用,而非超自然的力量或存在。是由天地之本质属性亦即是阴阳的变化体现出来的特性。《易·系辞上》又说:“阴阳不测之谓神。”不测,即是《说卦传》所谓的“不知所以然而然也”。王弼注:“神也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其神妙作用是在无形中展现的,不可“形诘”,所以为“神”。但并不因此而成为不可知,人通过对其作用的体察,还是可以明了并把握其实质和变化规律的。如曰“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215)。韩康伯注曰:“体神而明之,不假于象,故存乎其人。”孔疏:“言人能神此易道而显明之者,存在于其人。”通过观察体会和逻辑推理,即可知其神妙之所在。然皆不如杜预说得明白:“夫宣尽物理,神而明之,存乎其人。”(216)杜预说来自京房,意为欲通晓“神明之德”,知其神妙之所在,须要“宣尽物理”,即通过推敲物性,疏导物理,方可予以把握。颇有即物以穷其理,“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的意味。(命在这里指事物发展之究极限度。)世间万物之产生,是通过阴阳的相互作用而产生的。所以孔子把乾坤阴阳看作进入易学殿堂的门户。如曰“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217)。天地的神妙之处,就在其“阴阳合德”,亦即天地阴阳两种性质的结合,产生出“刚柔有体”的万物。虽神妙而可知(神而明之),没有任何不可知的神秘力量在其间。通此神明之德,即可体会通晓天地创生(撰,制作)万物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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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59 易卦首先是以乾坤代表天地,而其本质被确定为阴阳。阴阳其字不见于殷契,但不能据认为其时尚无此观念。《诗·大雅·公刘》:“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度其阴阳,豳居允荒”之诗。说明至迟到殷周之际已有其字。而阴阳的观念则产生得更早,从伏牺画卦时就已存在,不然━、两爻符号何由产生,又如何称呼?所以愚以为这一对阴阳符号(也可能写作一点、和两点、、),其名当时即应读作阴阳,不然八卦六十四卦无法继续推衍,并且就应该视为阴阳两字的初文。后来为与卦画相区别,才另创阴阳二字。既然将天地万物的性质规约为阴阳,因之由━、两符号组成的整个易卦爻象体系,也就可以代表天地万物及人间的各类事业。卦爻系辞,则是对这一象数系统的及其所含义理的说明。关于易象,《系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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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61 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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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63 万事万物皆有其象,易象就是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的卦爻象。事物有其象必有其数,易数则是指天地的生成之数和大衍之数而言,易数与易象往往密不可分。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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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65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按:鬼神亦是莫测意)(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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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67 即是说,阴阳象数是易卦的基石,易卦由阴阳推衍而成,易道亦由象数推衍而出。《系辞传》谓: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以制器者尚其象”,只是圣人之道的一项。但是,《易传》在追溯易卦的起源时候,却是将效仿天地法则,用以创物制器以改进人民生活条件和生产活动,放在首要位置提出。与之相应的第二项目的,才是预测未来的祸福即卜筮。孔子晚而好易,并没有完全否定筮占,只是更为重视易之“德义”而已。孔子将言、动、制器、卜筮四者列为圣人之道,“圣人之道”当然都与“德义”相关。“言”指言论,孔子反对“群居终日,言不及义”(219)。则此言者之所尚,即是指卦爻辞所含有的“德义”。而动者是指将有利民举措者,崇尚其变化的法则。德义、变化、制器、占筮,这样的一些精神,在《周易》中,都是首先通过象数来体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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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69 象数与义理的关系,是历史上争论最多的问题,整个易学史,甚至就是象数与义理的消长史。象数最初的意义,除去制物成器之外,也并不仅仅是义理的依据,也还有其独立的意义;义理也是可以脱离象数,按照逻辑推理而自成体系。象数则可根据自然之象的自身变化规则,以及数字的加减乘除,推导出变化的规律或法则。所以说,象数是比较接近自然科学发展的治易路向。汉代形成的几种成系统的象数解易方法和独立学说,都可以追溯到战国以前的源头,虽然受汉代天人感应学说的影响,未能摆脱天象示警灾异说的影响,但主要还是希图借助周易象数模型,用以解释或建构自然世界的现象或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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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71 本来经学的基础即是章句之学和诂训之学,义理体现于训释之中;而作为经学的易学,章句诂训之外,还有义理之学和象数之学的区分。章句训诂主要注释经传文本之意,须要对名物制度进行考证,也涉及简要的义理和基本的象数;但是义理之学和象数之学,则与章句之学有着明显的不同,其主要目的既是用以解易,而更主要的是借助《周易》经传文本,甚至运用诂训的形式,或发挥某项义理精神,或建构某一象数体系,其特征是对易学的深度引伸或开掘利用,虽然也可以加深对易学的理解,但已不限于注释易卦之本义。在历史上,易学之义理、象数两大派系,各又形成三个宗派。《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论易之学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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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52173 《易》之为书,推天道以明人事者也。《左传》所记诸占,盖犹太卜之遗法。汉儒言象数,去古未远也。一变而为京、焦,入於禨祥,再变而为陈、邵,务穷造化,《易》遂不切於民用。王弼尽黜象数,说以老庄。一变而胡瑗、程子,始阐明儒理,再变而李光、杨万里,又参证史事,《易》遂日启其论端。此两派六宗,已互相攻驳。又《易》道广大,无所不包,旁及天文、地理、乐律、兵法、韵学、算术以逮方外之炉火,皆可援《易》以为说,而好异者又援以入《易》,故《易》说愈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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