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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59 中华文化在历史上也曾多经危难,春秋时就“南夷与北夷交,中国不绝如线”。(《春秋公羊传·僖公四年》)近现代以来则是“西夷与东倭交”,中国岌岌可危。赖千万志士仁人,救亡图存,政治中华奋起而立,这些年经济中华也迅猛兴起。然文化中华则一直沉疴缠身,迄无重大转机。尤其儒家一脉,灾深患重。知识分子者,应有“士”气,以天下为己任,也就是以文化与自然生命的命运为己任。救儒家,难道只是救一家,而不是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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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61 今天和将来,儒家只有栖居在这种特区中才能成为又真又活的儒家,而特区也正因为儒家的栖居而成为人类本性的特区和保护区。它构造原初的回忆,把绝望变成希望,把后悔翻转成前行,把你朦胧期待的意境本身变成生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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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63 [1]“方舟”的比喻来自古巴比伦神话和基督教的《旧约·创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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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65 [2]有关王凤仪先生的人生与思想,见《王凤仪年谱与语录》(朱循天著,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1年)和《王凤仪言行录》(王凤仪讲述,郑子东等编,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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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67 [3]关于此“诗”的更多含义,可参见下一章和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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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72 复见天地心:儒家再临的蕴意与道路 [:1702091548]
1702092673 复见天地心:儒家再临的蕴意与道路 第九章 栖居中的家何在?——非高科技的建筑现象学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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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75 海德格尔于《建筑·栖居·思想》(Bauen Wohnen Denken)[1]和《……人诗意地栖居……》[2]等文章中思考了人的建筑与居住的关系,展示出深刻的建筑现象学见地。本章就以讨论他的这个思想为开端,揭示在如此生动的建筑现象学中的一个重大缺失,即人的栖居中居然没有真实的家居,并分析这个缺失的哲学原因,由此而说明他对于现代技术的有力批判为什么会达到无力的结论。最后通过阴阳学说和《易》象来说明家源栖居的哲理以及它在建筑上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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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77 甲. 人的栖居必是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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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79 在《建筑·栖居·思想》(简称为《筑·居·思》)开头,海德格尔指出建筑与栖居并非两种分离的活动——我们建筑房子,以便栖居或居住;情况倒应该是,建筑与栖居之间有一种本质上的相互关联,即“筑造[即‘建筑’,Bauen,在本书中这两个中文词是同义的]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栖居。”(《选集》1189页)那么,什么是建筑或筑造呢?海德格尔首先从德语词源上找它的含义。“筑造,即buan,bhu,beo,也就是我们德语中的‘是’(bin)”(《选集》1190页)。众所周知,在德语和许多西方语言中,“是”(sein为原形)同时意味着“存在”。所以,按海德格尔的看法,建筑就是人据以在大地上存在的方式,是其所是的方式(《选集》1190页)。这种看法令人困惑,难道不搞建筑的人,比如住在山洞中的人,就失去其存在方式了吗?甚至就不是人类了吗?反过来,鸟筑巢、蜜蜂造窝,人能够筑造又有什么独特的呢?海德格尔以深化“建筑”的含义来避免这类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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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81 建筑不是外在意义上的建造,它的真义要回头到栖居中找(《选集》1191页)。栖居的基本特征是保护人与事物的原本存在方式,使之始终处于原发生的自由自在之中(《选集》1192页)。比如,栖居让天、地、神、人相遇而四重合奏,也就是以相互跨越必要间隔的方式来引发那聚集之物(比如“桥”这个建筑—物),并守护着这相遇,以便不断生成人与物的存在可能(《选集》1193—1196页)。所以,“栖居作为这种保藏乃是一种筑造”(《选集》1195页)。这样,栖居深化了建筑的含义。也就是说,原本的建筑不是去建造对象化的“住房”、“交通工具”,而是创造一种原本的“之间”(Zwischen)(《选集》471页),或引发性的“空虚”(Leere)位置(《选集》487页),让天地神人得以相遇。这是所谓“建筑—物”的原本含义:“桥是一个位置(Ort)。作为这样一个物(Ding),桥提供出一个容纳了天、地、神、人的空间。”(《选集》1198页)没有这种建筑着的或构成着的物,人的本性就无法实现,人就无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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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83 这么理解的建筑就是栖居,而这么理解的栖居也就必是诗意的(dichterisch)建筑,因为只有原本的作诗(dichten)才使这个意义的栖居可能。德文中“作诗”(dichten)同时还有“创作”、“虚构”的意思,也就是上面讲的深刻意义上的建筑(bauen)的意思。所以海德格尔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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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85 作诗,作为让栖居(Wohnen lassen),乃是一种筑造。(《选集》4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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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87 作诗建造着栖居之本质。(《选集》4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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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89 因此,“作诗”就不止于一种文学形式,而是筑造人类生存可能性的道说(Sagen)(《选集》466页)。在这个意义上,海德格尔反复引用了荷尔德林的著名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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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91 充满劳绩,然而人诗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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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93 栖居在这片大地上。(《选集》4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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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95 也就是说,人的栖居必从根本上是诗意的,或创作、建筑着的,而不是现成的。但是,这诗意的确切含义是什么呢?肯定不会限于一般意义上的主观虚构或创作,“作诗并不飞越和超出大地,以便离弃大地、悬浮于大地之上。毋宁说,作诗首先把人带向大地,使人归属大地,从而使人进入栖居之中。”(《选集》4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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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97 作诗更确切地意味着“在发生中采取尺度”(Mass-Nahme)(《选集》472页),也就是构成贯通大地与天空之间的维度。所以这尺度首先不是一种数量,而是“让……遭遇”,或“让它作为自行遮蔽着的东西显现出来”(《选集》476页),从而形成人的生存结构。“维度之本质乃是那个‘之间’,……测度(Vermessung)测定那个‘之间’,即把天空与大地两者相互带来的那个‘之间’。……测度乃是栖居之诗意因素。作诗即是度量(Messen)。……此尺度乃是人借以度量自身的神性。”(《选集》471—4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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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699 总之,“……人诗意地栖居……”就是指人总要创作出让天地神人交聚的可能,即引发性的“之间”或“空隙”。原本的建筑就是这种诗意创作的表现,那些相比而言非诗意的建筑,比如平板的高速公路和集体宿舍,也基于它,只是压抑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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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701 为什么说这种对建筑的理解是现象学的?因为它悬置了对于建筑的现成对象和建筑者的关注,而让我们直接朝向原本的建筑,即出自人的实际生存需要的建构,由此才有具体的建筑者、建筑理念、建筑设计和建筑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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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703 乙. 栖居中有没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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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705 栖居是个人的栖居、情人们的栖居、信仰团体的栖居、国家机构的栖居,还是家庭的栖居?照理说,由于“家庭也像语言一样,是人类存在的一个标志”[3],栖居首先应该是家的栖居。既然“语言是存在之家(Haus)”[4],那么家对于人的原本性应该不输于语言。但是,“家”在海德格尔的著作中一直处于一个暧昧的地位,或者是一种“作为自行遮蔽着的东西显现出来”的东西。一方面,他不但有时提及家园(Heimat, Heim),而且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之后越来越肯定家园的原初地位,[5]甚至将它与他终身关心的存在本身的含意相等同(《全集》53卷,143、150页),并在《关于人道主义的书信》中将“人的无家可归状态”(Heimatlosigkeit)与人“遗忘存在的状态”(Seinsvergessenheit)相比拟(《选集》382页;《路标》1976年版359页);但另一方面,他又从不正面讨论家的本义,也就是家庭(Familie)的含义,好像这含义已经现成可知了,或者说是可以忽视的。所以,我们可以发问:海德格尔的哲学,或者说是他关于建筑和栖居的思想,是否也处在无家可归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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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092707 海德格尔在《艺术与空间》中谈到了栖居、人的家园与无家可归,它们都源自“空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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