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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64 【注】  《集释》《史记·弟子传》:作问干禄。《读四书大全说》:干禄之学随世而改,于后世为征辟,为科举。《论语补疏》:圣人以事功为重,故不禁人干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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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66 【记】  “晚说,少说,敢说”是“文革”中某高干颇得意的经验谈。试释之:“晚说”者,伺机而言,不妄言也。火候未到,虽说无用。且先观人言之失,可收后发之利。“少说”者,言多必失,要言不烦也;繁辞冗言,徒令人厌。“敢说”者,机不可失,看准就讲。这样自然获君心、得厚宠,大高升也。此可与韩非《说难》相承续。实用理性之用于权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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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68 似乎该明确一点:学生们到孔子这里来学习,为了什么?大部分是“学干禄”,即学习六艺以做官也。“学而优则仕”是常规历程,并非为知识而知识,为道德而道德。只有到孔门之后,才了解宗教性道德本身具有重大意义,“学”就不再是为“干禄”了,这为颜、曾等门徒和学派所发展。孔学之所以比阴阳家、道家、法家更具有超世俗的宗教意味,孔孟之所以在后世和今日比他人更吸引人们,即在此涉及终极关怀、人生意义、心灵境界的追求故,即在此宗教性道德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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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70 2.19 哀公 问曰:“何为则民服?”孔子 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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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72 【译】  哀公问:“怎么样才能使老百姓服从?”孔子回答说:“举用正直的人,废弃邪曲的人,老百姓便服从。举用邪曲的人,废弃正直的人,老百姓便不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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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74 【注】  《集释》《集解》包曰:错,置也。举用正直之人,废置邪枉之人,则民服其上。《反身录》:诸葛武侯有云:“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言之痛切,可作此章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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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76 【记】  在近代民主制度之前,总有这个所谓“用人当否”的问题。老百姓至今对上层人事仍极关心,亦以此故,可叹亦可伤。如无制度保障,“举直错枉”亦又何益;如有制度保证制,“有治人”当更有意义。诚如黄梨洲所言,“有治法而后有治人”。黄此语极大地发展了儒学的社会性公德学说,是“外王”一线的重镇,岂可仅以宋明理学家看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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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78 2.20 季康子 问:“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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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80 【译】  季康子问:“要使老百姓尊敬、忠诚而努力,如何办?”孔子回答说:“严正地对待他们,老百姓就会尊敬;孝顺父母,慈爱幼小,老百姓就会忠诚;提举好人而教育那些无能的人,老百姓就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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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82 【注】  《正义》包曰:庄,严也。君临民以严,则民敬其上。《表记》曰:威庄而安,孝慈而敬,使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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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84 《集释》《皇疏》引江熙:上孝慈,民亦孝慈。孝于其亲,乃能忠于君。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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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86 【记】  所谓“孝慈则忠”,是基于小农业血缘家庭作为社会细胞结构之上的生活规范,发展而为此儒家之伦理政治,其中所含之“温情脉脉”,今日只具有个体完善的宗教性私德的意义,而非以契约性和理性主义为特征的社会性公德所必需了。但前者对后者又仍可起某种“范导”(regulative)作用。拙著《中国古代思想史论》曾认为,云梦秦简《为吏之道》也有“慈下勿凌”、“恭敬多让,宽以治之”、“宽裕忠信,和平毋怨”等等词语,“似乎表明当年秦国的实际政治并不完全像韩非的理论和秦始皇的实践那样极端”(第139页),这倒可作陈寅恪以秦政乃儒学理想之实现说法的佐证,即秦汉政制及观念主要乃孔门儒学即荀子一线的发展开拓。今日思想史哲学史似少留意及此,儒法表层似对立,实则互用,且仍以儒为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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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88 2.21 或谓孔子 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 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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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90 【译】  有人对孔子说:“你为什么不从事政治?”孔子说:“《尚书》说:‘孝呀,只有孝!又能友爱兄弟,就会作用于政治。’这就是政治,还要另搞什么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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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92 【注】  《正义》:为政之道,不外明伦,故但能明孝弟之义,即有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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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94 【记】  儒学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如我以前再三强调,有其真实的历史渊源:这种由家而国的“伦理”追求,即是“氏族—部落—部族—部族联盟”的政治秩序。 在这里,伦理即政治,殷周时代以至春秋,所谓邦、国、“八百诸侯”等等即是这种氏族—部落—部族国家。因此父子、兄弟、夫妇并非只是个体家庭成员的“私人”关系,而是一种公共的政治体制和规范。以父子关系为核心和骨骼的父家长氏族为单位,氏族社会的首领当然要首先能够在本家族、本氏族、本部落、本部族中得到承认,树立权威和地位,然后才能进一步团结、联合其他氏族、部落、部族以“一统天下”。只有了解这一历史事实,才能了解为何孔门强调“孝”为政治的根本。在氏族社会里,传统、习惯和权威是长久形成,并代代相沿的,不能轻易改变它们。这些,上面章节中都已经讲过了。正因为伦常(孝悌)即政治,而伦常又具有崇高的本体性质,情与理,宗教、伦理与政治混而不分,便根深蒂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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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098 2.22 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 ,小车无 ,其何以行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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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100 【译】  孔子说:“人不守信?那怎么可以?大车小车没有驾车的横木木销,怎能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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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104 【注】  《朱注》:大车,谓平地任载之车。 ,辕端横木缚轭以驾牛者。小车,谓田车、兵车、乘车。 ,辕端上曲钩衡以驾马者。车无此二者,则不可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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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106 【记】  守信为《论语》多次提到,正如康德将“不说谎”作为普遍道德律一样。守信大概是任何社会群体所必然要求个体遵行的普遍礼俗和“道德”法规,否则社会不能维系。它并非“先验”,而是为了人类总体的生存。这是它们宗教性道德的方面,但是对敌人说谎而不出卖同志,又是社会性道德(为某群体、国家、党派、集团的利益等等)之所在。这两种道德关系非常复杂,一追求绝对的普遍性,似由天而降,超乎经验;一只求相对的客观性,由一定的时代、环境所产生和决定。虽然两者经常重合,但也大有相互对立和尖锐冲突处,需要具体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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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108 2.23 子张 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 因于夏 礼,所损益,可知也;周 因于殷 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 者,虽百世,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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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110 【译】  子张问:“今后十代可以知道吗?”孔子说:“殷代承继夏代的礼制,所增加、删削,是可以知道的。周代承继殷代的礼制,所增加、删削,是可以知道的。那也许继承周代的,虽然一百代,也是可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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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103112 【注】  《正义》:三十年为一世。陈氏澧《东塾类稿》:十世者,言其极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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