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2144277
1702144278
秦穆公真是个活雷锋，虽然心里不高兴，可转念一想：晋国国君虽然是个白眼狼，可晋国的老百姓又没招我、没惹我，不能眼看着人家饿死呀！好吧，同意借粮！
1702144279
1702144280
秦国的地盘大体在今天的陕西，晋国的地盘大体在今天的山西，秦国的运粮船从雍城开到绛城，源源不断，蔚为大观。这一次规模空前的粮食大运输，史称“泛舟之役”。
1702144281
1702144282
风水轮流转，到了下一年，晋国粮食大丰收，可秦国却遭了饥荒。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1702144283
1702144284
秦穆公倒不太着急，心想：“去年我援助了晋国那么多粮食，今年我有麻烦了，请他们帮帮忙，想来他们是不会拒绝的吧？”
1702144285
1702144286
可秦穆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晋惠公还真就白眼狼做到底了，不借粮！
1702144287
1702144288
这一回，不单是秦穆公，所有秦国人都气坏了，新仇旧恨齐刷刷涌上心头。到了这时候，事情只能以武力解决了。
1702144289
1702144290
秦穆公调动军队，准备东征。我们要知道，那年头的国家大事最重要的无非两类：祭祀和打仗，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前一个例子我们看到：连选老婆都得占卜呢，所以，像打仗这种大事就更得事先占算占算了。
1702144291
1702144292
秦国的专业占卜师卜徒父出场了，他可没用乌龟，而是直接用的《易经》。
1702144293
1702144294
算啊算，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前边讲的算法一样，卜徒父一番演算完毕，笑呵呵地告诉秦穆公：“吉。涉河，侯车败。”
1702144295
1702144296
秦穆公愣了一会儿：“你再说一遍，我怎么只听懂了头一个字？”
1702144297
1702144298
卜徒父讲解道：“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曰：‘千乘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实落材亡，不败何待？”
1702144299
1702144300
——我得再把卜徒父的话来讲解讲解了。卜徒父最先说的那句“涉河，侯车败”看上去像是卦爻辞，可遍查《周易》却没有这一句话。这是怎么回事呢？
1702144301
1702144302
一般的看法是：“易”这东西在当年可不止一个版本。千百年一直流传下来的这个版本叫做《周易》。在《周易》之前还曾有过两个权威版本的“易”：一个叫《连山易》，一个叫《归藏易》，主要流行于夏代和商代。而《周易》恐怕各地也有各地的不同——对于古书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当时又没有印刷术，交通又不发达，文字又不统一，单看马王堆出土的帛书《周易》就和通行版本有很大的差别呢。
1702144303
1702144304
再看看这句“涉河，侯车败”到底是什么意思。别说你我伤脑筋，看看，就连秦穆公都搞不明白，所以需要卜徒父详细解释。这不由得让人怀疑：算卦占卜的解释权完全掌握在专业占卜师的手里啊？！这不就是说：算出来的卦其他人是看不懂的，到底老天爷是怎么指示的，全看占卜师怎么说？！
1702144305
1702144306
嗯，字面上看，“涉河，侯车败”的意思是：“渡过黄河，侯的车子毁坏。”——这听上去不像句好话，可前边又有个“吉”字，而且，到底是谁的车子毁坏了呢？是晋惠公的还是秦穆公的呢？
1702144307
1702144308
再看看卜徒父是怎么解释的。他说：“这是大吉之兆，我军会三次打败晋军，然后俘虏他们的国君。”——这话倒说得很具体，能让人听明白，可是，从卦的哪里能看出“我军会三次打败晋军”，又从哪里能看出“然后俘虏他们的国君”呢？卜徒父算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卦呢？
1702144309
1702144310
卜徒父说：“我算出来的是蛊卦，占断辞说的是：‘千乘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
1702144311
1702144312
1702144313
1702144314
1702144315
图11 蛊卦
1702144316
1702144317
蛊卦的卦辞是：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1702144318
1702144319
和其他占断辞一样，“千乘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这是什么意思，历代专家众说纷纭。
1702144320
1702144321
这句话也不见于今本《周易》，我们首先遇到的难题是，“去”字是什么意思？
1702144322
1702144323
“去”，这么简单的一个字，小学生都认识，可放到这里却让大教授们也犯含糊。
1702144324
1702144325
一种说法是：这个“去”是遮拦阻挡的意思，于是“千乘三去”的意思就是：千辆兵车的军队被三面阻挡。
1702144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