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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金陵王气”，就在秦淮河源头句容地发祥。顺其地脉，山龙北上，至钟山然后西行至于石头，聚王气于宁镇山中，结穴于九华山铜矿，发扬而为龙盘虎踞之势，而有金陵形胜；水龙西下，穿过方山，发扬而为湖熟文化，然后北去，至石头山下，未能结穴，使浪花淘尽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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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说，天下事，发起于东南，而收成于西北。他至少有两个现成的例子，一是殷周之际的那场革命，就是由太伯和仲雍发起于东南，而文、武二王收成于西北的。还有就是楚汉相争，也是由项羽发起于江东，而刘邦收成于关中的。革命起于东南，可改朝换代在西北，这一帝王学案例，是以天下观为依据，并为王朝文化所独有的。在天下观里，天命与革命已然露出端倪，那就是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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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古典世界 26 哲学说古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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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河边上，有一座殷墟，当年那里花天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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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殷墟往南去，有一地，名叫羑里，那里有一座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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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有一位思想者被关押在这里，他已年过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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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这里，向远处眺望，天地之际，无平不陂，而蓍草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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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蓍草通灵，《博物志》说“蓍千岁而三百茎，故知吉凶”。此言，不涉及蓍草本身的植物学知识，而是表达天命的信息。蓍草，又称锯齿草，叶互生，长线状，披针形，笆状羽裂，裂片边缘有锐锯齿，头状花序多数密集于枝头，成伞房花丛，夏秋间开白色花，开在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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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占卜用龟，因龟活千年，甲能通灵，经凿钻以后，继以火烤，所现裂纹，即为卜兆。殷人据卜兆以定吉凶，在卜兆旁刻占问之事，叫作卜辞。王有疑，先要自觉；还有疑，谋及卿士；谋而不决，就要听取民意；还决定不了，就要靠卜筮来解决。卜用龟甲，筮用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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筮用蓍草就从他开始。他有大疑，无人商议，唯有蓍草，可筮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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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何人哉？周文王也！其名姬昌，乃“西伯拘羑里而演周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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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何疑？疑在天命。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故殷之文化以神为本。神在卜辞里称帝或上帝，而“天”在卜辞中却比较单纯，从一从大，并不含有后来的天的观念所具有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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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人在文化上的革命，首先就表现在《周易》上。周人以算卦代替占卜，以“算命”代替“由命”，是人类理性的一次大解放。这次解放，打开了中国哲学的源头。当西方人那么自豪地宣称“哲学说希腊语”时，我们中国人是否也可以毫无愧色的告知世人“哲学说古汉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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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出于周初，是一部贞问吉凶之书。其中，凡六十四卦，每卦六爻，乾、坤两卦各多“用”辞一条。卦有卦名与卦辞，爻有爻题与爻辞，要在指告人事的吉凶，趋利避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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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演易，起卦辞、爻辞，问吉凶事，其筮问命运的方式，与殷人迥异，以阴阳二爻演绎，形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囊括人事，包罗万象。天命似乎就可以用这样一套术数来求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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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命运意识，已超越殷人。当殷人还在诉诸神秘的直观时，他已从卜看兽骨及龟甲的裂纹过渡到以蓍草算命，从猜测到推测，再加以“人谋鬼谋”神秘莫测的释辞，人的命运似乎就可以算解了。术数的运用，使占卜似乎真正具有了某种预言的功能。他开始了抽象的演算，以天地开头，以既济与未济收，将人事之方方面面及种种变化包含其中，立天之道，立地之道，立人之道，做整体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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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人占卜吉凶是将偶然的祸福质诸必然的神秘，“因为偶然性存在，所以神存在”。对于殷人来说，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和必然的。他们垄断了必然性后，反而对不确定的偶然性深怀恐惧。其占卜无非是要侦知偶然性，并将其纳入有序的王权必然性中，使王权免受偶然性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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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人则不同，他们处在偶然性的位置上，要为获得必然性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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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们一方面将数理引入占卜，使占卜获得某种必然性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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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又解构了商人的神化天命观，代之以阴阳互动富于辩证法的天命观；另一方面，又使天命从神本主义转向民本主义，建立起以“德”为中心的“革命”性的天命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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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以阴阳二爻演算，似乎在寻找一种规律，或某种必然性。“因为必然性存在，所以神存在”，这与其说是周人与生俱来的信念，毋宁说是他在患难中形成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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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莫测，阴阳有迹，以《周易》应变，默运天命之筮。天命在哪里？殷人确认在青铜、龟甲里，唯重器与灵物可承载天意。可他只有蓍草，取了草来，立阴阳二爻，天命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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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人占卜，窥视裂纹，无非是要侦知偶然性，防范之，免受其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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