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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哲学和对上帝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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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上必须要假设上帝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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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曼努尔·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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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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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希·尼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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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学家和宗教哲学家之间区别何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让我们先后退四步，来一段助跑。如果你支持某种宗教，民意调查表明这种情况很可能发生，那么你也就接受了某种纯粹的哲学学说。举个例子说，如果你信仰非物质的上帝，那么你也会认为并非所有的存在都是物质的，这就是说，你接受了非唯物主义的形而上学。如果你相信由于上帝的命令应当爱邻人，你也如此行事，那么在伦理哲学家有关伦理自然主义的争论中你一定有所偏向。你已经把自己置于反对伦理自然主义的立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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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宗教信仰同样表明你认同了某些认识论原则。从未看到、感到、尝到、闻到和听到上帝的众人仍然说，他们知道上帝是存在的。因此他们一定持这样的观点，人类不通过感觉经验也能获得知识。你从第一部分就已经了解到，持这样的观点就意味着在一个重要的认识论问题上表明了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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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形而上学、伦理学和认识论的观点及原则是宗教的前提，或已融合成宗教的一部分。宗教哲学的任务就是去理解进而对它们做出理性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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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学当然同样试图去清楚认识和理性评价宗教中的信条和原则，包括那些形而上学、伦理学和认识论的内容。但是大部分情况下，神学家作为论证出发点的前提、假设本身就是宗教的教义。相比之下，宗教哲学家在试图理解和评价宗教信仰时并不采用宗教的前提、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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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各种宗教教义自然千差万别，因此宗教哲学家通常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具体宗教信仰或宗教传统上。事实上犹太-基督教的宗教传统吸引了最多西方哲学家。宗教哲学家可能聚焦于某一具体宗教的信仰，但是他们不会从信仰无误这一前提出发开展研究，尽管他们从个人来讲可以是某种信仰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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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家们努力去理解、评价的犹太-基督教传统中的形而上学、伦理学和认识论观点有哪些呢？其中很多与上帝有关：上帝存在；上帝是善的；上帝创造了宇宙并且是一切实在的来源；上帝是人格神；上帝是超验的神，等等。还有许多与人类有关：人类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的；人类拥有自由意志；人类能够了解上帝的意志；人类灵魂不朽，等等。另外还有一些与宇宙的特性有关，比如有神迹；有超自然的存在；有疼痛和苦难（这一事实必须得与信仰善和全能的上帝协调起来）。其他还有一些与语言有关：宗教语言富有智慧且意味深厚；宗教话语阐述（或不阐述）事实，是（或不是）形而上学的、分析的表达；描述上帝时使用的术语在描述其他事物时意义保持（或不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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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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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古老的谚语如此描述了形而上学家和神学家之间的区别：形而上学家在漆黑的房间里找一只不存在的黑猫。神学家在同一个地方找同一样东西，最后找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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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内容可以列出长长一串，为了使内容浅显易懂，我们此处把精力集中到对基督教上帝信仰的哲学思考上。我们从基督教的两个伟人开始：圣安瑟伦和圣阿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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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基督教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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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章节都以讨论古希腊哲学家为起点，这章本来也可以同样如此。古希腊人早已讨论过许多近代宗教信仰中包含的思想，还有一些思想可以追根溯源到那个时期。但是我们此处主要关注犹太-基督教中关于上帝信仰的哲学思考，那么从贝克（Bec）修道院院长这位后来成为坎特伯雷（Canterbury）大主教的人物说起就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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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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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安瑟伦（St. Anslem，约 1033—1109）是从纯哲学角度来考察基督教上帝信仰的先驱之一，这个视角并没有从一开始就诉诸宗教前提。但无论如何，安瑟伦从未对上帝的存在产生过丝毫的怀疑。此外他觉得哲学和神学之间没有区别。他认为一个人如果不相信上帝，就不可能对上帝或者上帝存在进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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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愿意采用从其本身出发并且不诉诸宗教前提的思想来考察上帝不存在这一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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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体论证明 上帝不存在的思想起源于《圣经·旧约·诗篇》第十四章第一节中提到的“愚顽人”，安瑟伦认为很显然任何否认上帝存在的人都犯了逻辑错误，确实是个十足的愚顽人。安瑟伦推理出愚顽人处在自相矛盾的境况中，他们觉得自己能设想比可设想的最大存在者更大的存在者。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故弄玄虚，因此我们必须仔细思考一下安瑟伦的推理过程。在开始之前，阅读“归谬法证明”一栏可能对你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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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伦从“上帝”意味着“能设想的最大的存在者”，或者用他自己的原话说，“除了这个存在者之外，无法设想有比之更大的存在者”这一前提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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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伦仁慈地说那些否认上帝存在的愚顽人起码理解他所否认的东西，因此上帝至少存在于愚顽人的理性之中。但是他指出，既存在于理性之中又存在于现实之中的存在者要比仅仅存在于理性之中的存在者更大。（这就是人们更喜欢真实的房子、汽车、服装和休假，而不满足于想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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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伦说这就表明了那些愚顽人的观点很荒谬，他们认为上帝只存在于理性中，而不在现实中。安瑟伦认为他们的看法就是“那无法设想有比之更大的存在者是一个能设想有比之更大的存在者”。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安瑟伦觉得正是否认上帝存在导致了这种结果。因此，上帝是存在的：除此之外的想法最终只能是自相矛盾和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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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帝存在”这个特定概念出发的论证方式就是本体论证明（ontological argument）。这代表着安瑟伦对宗教哲学做出的最大贡献。如果安瑟伦的论证有效，如果他证明了否认上帝存在是自相矛盾，因此上帝确实存在，那么他没有诉诸任何宗教前提或者提出任何宗教假设就成功达到了目的。不过他实际上提出了一个有关上帝概念的假设，他认为即使是非基督徒或者无神论者，也必须承认“上帝”就意味着“可设想的最大存在者”。因此，如果论证有效，即使那些不被信仰感动或信仰其他宗教的人们也必须接受这个结论。安瑟伦实际论证了这样一个命题：“上帝是存在的”这个命题是自明的，它像“方形有四条边”这个命题一样不可否认，任何观点不同的人不是愚人就是不能理解上帝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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