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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驳 6。感知是私人的，而大脑过程是公共的。如果我真诚地说：“我看到一个黄色桔子状的残留影像”并且没有犯字面上的错误，那么我不可能是错的。但是对于大脑过程，我可能犯错。探视我大脑的科学家看到的可能是幻觉。再说，我们可以说两个或更多的人在观察同样的大脑过程，这么说是有意义的；然而说两个或更多的人在描述同样的内在经验却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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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以上现象表明，描述内省经验的语言和描述物质过程的语言有着不同的逻辑。很明显，在大脑过程的理论得到充分发展并且被广泛接受以前，对于“史密斯拥有如此这般的经验”这样的说法不存在别的评判标准，除了史密斯自己的内省描述。因此，在我们所采用的语言规则中，一般而言史密斯的说法是靠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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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驳 7。我可以想象自己转向一块石头，看到形象，感到痛苦，如此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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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可以想象昏星不是晨星，但它实际上是。所有反驳都表明，“经验”和“大脑过程”的意义是不同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个经验实际上不是一个大脑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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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选读 17.2 《自由意志》⑥萨姆·哈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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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选段中，萨姆·哈里斯讨论的是这个问题：我们的选择取决于我们自身没法控制的原因。哈里斯拥有认知神经科学的博士学位，他在哲学方面论著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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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丹·丹内特（Dan Dennett）等人所说，人们常常把决定论和宿命论混淆起来。这样一来才有了下列问题，诸如“假如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为何要行动？何不坐等一切发生？”这就是彻底的混淆。坐等一切发生本身就是个选择，它也会导致特定的结果。再说你知道这有多难吗：试试看整天坐在床上等事情发生；你会发现起来做点什么的冲动会不断地来侵扰你，要抵抗这样的冲动，你没有非凡的英勇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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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选择固然取决于先前的原因，但这一事实并不意味着我们的选择无关紧要。假如我没有决定写这本书，它是不会自己写出来的。毫无疑问，我的选择是它面世的主要原因。决定、意向、努力、目标、意志力——这些都是大脑的原因状态，它们可以导致特定的行为，行为在世间产生后果。所以，人的选择正如自由意志的拥护者所相信的那样重要。但是你的下一个选择将出自哪里？先于它的原因在黑暗中。你有意识地见证着自己的经验，可是你没法把原因摆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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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某人假如做了别样的选择，他就会做出别样的行为，这固然是对的；但由此并不能推出大部分人珍爱的自由意志。因为人的“选择”出现在头脑中，就如同产生自虚空。从有意识的觉知这一视角看，你没法为你下一步的所想（及所做）负责，正如你没法为你出生在这个世界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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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设想一下，你的人生脱轨了。曾经的你十分积极阳光，在机遇面前充满活力，身体健康；而现在的你懒惰，怯懦，身体超重。你怎么会落到这步？或许你可以讲讲你自己的故事，回顾一下人生从何时开始转折。但是你为何任其发生？你没法真正解释清楚这一点。现在你想脱离这条下坡路，用意志的力量改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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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始阅读自助读物。你开始节食并加入健身房。你决定回学校充电。可是努力了六个月之后，和先前相比你并没有离想要的生活更近。书本没有对你起作用；你的节食和健康计划没法坚持下去；你在学校觉得无聊透顶所以辍学了。为何你会在自己身上遇到如此之多的障碍？对此你无话可说。你试图改变自己的习惯，但习惯比你更强大。我们大部分人都知道这类失败是怎样的——从这样的经历丝毫看不出意志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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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天早晨你醒来，心怀更加重大的决定。够了够了！现在你的意志坚如钢铁。还没出被窝，你就有了一个关于网站的伟大构思——你发现一个域名只须花费 10 美元，于是你自信满满。你现在成了企业家！你和智慧的人分享你的主意，他们都认为这主意足够你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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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鼓起风扬起帆，你春风得意。你发现你有个朋友和蒂姆·费瑞斯——著名的健身教练、营养专家——很熟。费瑞斯给你提供了节食、健身的方案。你感到这次会面非常有帮助——你发现自己的身体里有个巨大的宝藏，之前你对此毫无知觉。四个月后你减掉了 20 磅脂肪，换来了 20 磅肌肉。你体重没变，可是你像变了个人。朋友们都对你的成就感到不可思议。连你的敌人都来向你讨教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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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到人生变了个样。不可否认，训练、选择、努力都在你的复苏中发挥了作用。但是为什么你这回能努力而之前就不行呢？你能解释得清吗？网站的主意是从哪里来的？它只是出现在你头脑里。是你——作为有意识的中介，在你自己的感知中——创造出它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何不再创造一个？）你能解释蒂姆·费瑞斯的建议对你的作用吗？你能解释你为何有能力照他说的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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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一下你的内心生活，你会看到选择、努力和意向的升起在根本上是个神秘的过程。确实，你可以决定节食——我们知道各种变量，它们都和你的坚持有关——但是你没法知道，当你所有先前的尝试都失败了之后，为什么这一次你把整个训练坚持了下来。你可以讲你自己的故事，你说为什么这次事情变得不同；但这无非是对你无法控制的事件的事后确认。没错，你能做你想做的——但是你没法解释这个事实：你的“想做”在这件事上有效，而在另一件事上无效（而且，你当然没法预先选择自己想做什么）。你想减肥已多年了。然后你真的想做了。差别何在？无论如何，这差别不是你让它来它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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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法控制自己的心灵，因为你——作为有意识的中介——只是你心灵的一部分，在其他部分的关照下生活。你可以做你决定去做的——但你没法决定你将决定什么。当然，你可以自己造一个框架，让某些决定更可能成立。比如你可以把你房间里的糖果全弄走，这样你在晚上就很不容易吃甜食了；但是你没法知道为什么你今天能服从这个框架而昨天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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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力并非不重要，它也并非注定要受制于生物性；意志力本身就是生物性现象。你可以通过努力和训练改变你的人生、改变你自己，但你在那一刻有多少能力，你就只能把多少能力投到努力和训练上，一点也不能多、不能少。你在这方面要么幸运，要么不幸运，而你没法造就你自己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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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人的自由在于我们有能力根据反思做我们相信自己应该做的事——这通常意味着克服我们的短期欲望而遵循长期目标及更好的判断。人当然或多或少地拥有这种能力，其他动物或许没有；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心灵能力根源于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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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建造你自己的心灵。在某些时刻你貌似建造了它，当时你努力要改变自己，去获取知识或完善技能；可你手头的工具全都是你在先前的时刻继承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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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努力、意向和理智都会影响我们的行为，但它们都是原因链条的一部分，这链条先于意识的觉知，我们终究控制不了它。我的选择是有作用的——也有别的路通向更明智的选择——但我没法选择我的选择。有时候我貌似这么做了——比如，在两个选项当中来回摇摆——但我并未选择去选择我所选择的。这里会有个逆推，终点肯定在黑暗中。第一步或最后一步的理由注定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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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这逆推的问题是个谬误。有些兼容主义者说，意志自由的意义等同于这样的观念：人可以有别样的思想或行为。可是，所谓我可以做出另一种行为，无非是在做出什么的事实发生后去回想“我还可以那么做”。这是一个空洞的断言，它混淆了对未来的期望和对过去的诚实解释。我接下来将干什么，为什么那样干，这仍归于神秘——它完全由宇宙的先前状态及自然法则（其中包括机会因素）决定。号称我是“自由”的就相当于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的倾向令我如此，我也不介意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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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存在主义的最提神的观点（或许是唯一的一个）是，我们可以自由地解释和重新解释我们人生的意义。想象一下，你的第一次婚姻以离婚告终，它“失败”了；但你可以把它看成有利条件，令你成长并最终过上了幸福的人生。这种解释的自由需要自由意志吗？不。它只是表明，不同的思考方式会带来不同的结果。有些想法令人沮丧，使人无力，而有些则令人振作。我们可以采用自己想要的思维方式，但我们的选择是先前事件的产物，其存在不取决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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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你的下一个决定从中产生的语境。你并未选择你的父母、你的出生时间和地点。你并未选择你的性别以及绝大部分人生经历。你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基因及大脑的发育。如今，你的大脑在做决定，其基础是你的人生硬塞给你的偏好和信念——通过你的基因、你从出生以来的身体发育，以及你和其他人物、事件、观念的互动。其中有何自由可言？当然，你现在有做你想做的事情的自由。可是你的欲望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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