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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过,应该指出的是,对早期马克思来说,私有制的废除并不预示着人的自由王国的到来。私有制的废除只是产生了“无思想的”或“粗陋的”共产主义。很明显,马克思关于共产主义的许多观念来自于蒲鲁东的巨著《什么是财产?》。在其关于历史的概述中,蒲鲁东描述了一幅三阶段演进的图画:在第一个阶段,人生活在原始共产主义(primitive communism)阶段,平等地分享着所有的妇女和所有的生产工具;在第二个阶段,即私有制阶段,通过盗窃,强有力的个体能够把公有财产用于私人目的;第三个阶段,更高级的阶段,将存在个人的所有权以及合作的工作。在讨论费尔巴哈时,马克思指出,否定的否定并不只是一个肯定。相似地,他(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里)说道:废除私有制,这个否定,将不产生人的自由,而产生“粗陋的共产主义”(raw communism)。他说道:这种共产主义“完全忽视了人的人格”。它表达了“忌妒和把一切加以平均化的欲望”。它是“作为权力形成起来的普遍忌妒”。无论怎样,粗陋共产主义将为作为一个“对私有财产的积极扬弃”的真正共产主义开辟出一条道路,并且为一种积极的人道主义开辟出一条道路。按照那种人道主义,“人在一个自我造就的世界里承认自身”。因此,他向着他的“类特性”复归。他不再是一个受其阶级束缚的局部的人,而是再一次成为全面的人,超越了人的自我异化并且“回复于自身”的人。25年之后,在《哥达纲领批判》(Critique of the Gotha Programme)中,当马克思再一次被迫面对未来社会性质的问题时,未来社会两个阶段的图像再一次被提了出来。在这一语境中,清楚的一点是:当他谈到作为“直接过渡阶段”(immediate transitional stage)的“无产阶级专政”(dictatorship of the proletariat)的时候,它是将被真正共产主义的田园式世界所取代的“粗陋的共产主义”。在真正的共产主义那里,每个人将按照“各尽所能,按需分配”(From each according to his means,and to each according to his heeds)的原则来生活。似乎同样清楚的一点是:在其区分社会两个阶段的过程中,列宁在《国家与革命》中注意到了马克思的意思。对列宁来说,过渡阶段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阶段。列宁对爱德华•伯恩斯坦给予了谴责,后者称巴黎公社法案中把所有工资都归结到一个共同水平为“天真的、原始的民主”。列宁说:“[伯恩斯坦]完全没有理解的是,首先,要是不倒退到一定程度上的‘原始的民主’,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的过渡是不可能的。”从由马克思和列宁确立起来的标准来看,人们不得不说,今天的苏联社会主义是人们曾经看到过的“缺乏思考的”或“粗陋的”共产主义中最为畸形的产物之一。——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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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它是一种隐藏的机械论货币观念,人们是通过货币才受到剥削的。这种货币观念一直贯穿于马克思对在经济社会中的犹太人所作的刻薄分析;在教条主义观念中,这些分析也成了俄国革命初期企图完全消灭货币的根据。——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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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弗里德里希•恩格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载于卡尔•马克思《马克思恩格斯选集》(莫斯科,1953年)第1卷,第417页。——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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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恩格斯写给弗罗伦斯•凯利—威士涅威茨基的信,收入《卡尔•马克思和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写给美国人的信,1818—1895年》(纽约,1953年),第151页。(另请参阅该书中文版,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409页。——译者注)——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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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A.福登:“与恩格斯的谈话”,载于《回忆马克思和恩格斯》(莫斯科,未注明日期),第330—331页。刘易士•费埃尔——我从他的论述中得到许多启发——也向我指出过,在一篇不太著名的文章“论权威”中,恩格斯曾经以一个反对无政府主义的论辩者语气论证道:现代技术把“独立于所有社会组织的一个真正专制”强加于人的身上;因此,质问在一个工厂里的权威的本质是多此一举的。(“如果说人靠科学和创造天才征服了自然力,那么自然力也对人进行报复,按他利用自然力的程度使他服从一种真正的专制,而不管社会组织怎样。想消灭大工业的权威,就等于想消灭工业本身,即想消灭蒸汽纺纱机而恢复手纺车。”)因此,科学社会主义的“实在论”,像当代社会学的“实在论”那样,使马克思和恩格斯从工作过程——异化的起源——转到雇主和工人的正式社会关系。关于恩格斯的这篇文章,参阅《马克思恩格斯政治学和哲学基础读物》,刘易士•S.费埃尔编(火把丛书,纽约,1959年),第481—485页。——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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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神圣家族》第一部分的副标题是“批判批判的批判”,它揭露了埃德加•鲍威尔对蒲鲁东论贫困著作的莫须有误读。这本书接着一下子跳过去详细地分析欧仁•苏的《巴黎之谜》,并且通过曾经用这部著作去论证这种“批判的方法”的一位鲍威尔的支持者,揭露了这部著作——关于巴黎病人和可怜人的论述——中存在的莫须有误读。最后一些章节讨论了法国大革命以及法国唯物主义的兴起。在其浓重的反讽性语气中,马克思给其论敌涂上了一层厚重的宗教色彩。不仅鲍威尔家族被称作“神圣家族”,而且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称麦克斯•斯蒂纳为“圣•麦克斯”。尽管马克思从其同行中吸取了绝大多数观念——从鲍威尔那里吸取了自我意识观念、从费尔巴哈那里吸取了异化观念、从摩西•赫斯那里吸取了共产主义观念、从蒲鲁东那里吸取了贫困的阶段观念——但是他不满足于只是综合这些观念,而是不得不通常是不可理喻地攻击所有这些人,从而千方百计地使自己的见解显得是全新的见解。——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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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乔治•卢卡奇(1885—1971):匈牙利哲学家,西方马克思主义创始人,著有《历史和阶级意识》。——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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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乔治•齐美尔(1858—1918):德国社会学家、哲学家。——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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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934年,在给共产主义学院作哲学讲座时,卢卡奇说:“我在我的著作《历史与阶级意识》中所犯的错误是完全地同这些偏差[即对列宁的《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的攻击]相一致的……我于是开始成为齐美尔和马克斯•韦伯的弟子……”“与此同时,(索列尔的)工联主义哲学对我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它强化了我的浪漫主义的反资本主义倾向……因此,在1918年,带着一种明确地工联主义和唯心主义的世界观,我加入了匈牙利共产党……”“我在1923年出版的这本书……是对于这些倾向的一个哲学总结……在我的实际党务工作中,在我自己弄懂列宁和斯大林著作的过程中,我的世界观中的这些唯心主义因素越来越丧失了其可靠性。尽管我不答应重印我的著作(那些著作在当时已卖完),不过,在从1930—1931年访问苏联期间,尤其是通过当时正在进行的那些哲学争论,我第一次充分地理解了这些哲学问题。”“德国共产党的实际工作……反对社会法西斯和法西斯意识形态的直接的意识形态斗争,都使我更加确信:在思想领域,唯心主义的态度也就是反革命的法西斯主义者及其同谋者社会法西斯主义者的态度。向唯心主义的每一次让步,无论其有没有意义,都对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带来了危险。因此,我不仅了解到了我在十二年以前写的那本书的理论错误,而且了解到了它的实际危险。”“在全俄共产党最高委员会及其领导者斯大林同志的帮助下……为了坚持铁的纪律,同由全俄共产党在多年以前达到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衍生出来的所有偏差进行毫不妥协的斗争……”这段引文摘自莫里斯•瓦特尼克的研究论文“乔治•卢卡奇:一个思想传记”,其中有些片段发表在《苏联瞭望》(伦敦)上,第23—25号。(它是近些年发表的关于马克思主义修正主义的一个最好讨论之一。)卢卡奇的书一般在美国是无法买到的。其中一章的标题是“什么是正统的马克思主义”,发表在《新国际》1957年夏季号上。这本书的某些章节已经译成法语,由密努特出版社出版。——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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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德意志意识形态》,尤其是第一部分,主要探讨了历史唯物主义的问题。而《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探讨的是异化问题。实际上,除了《神圣家族》对异化概念有些简短的讨论以外,只有这些手稿才对这个概念作了唯一一以贯之的讨论。这些手稿写于1844年,《神圣家族》写于1845年,《德意志意识形态》写于1845—1846年。这些早期哲学著作,主要是未完成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和《德意志意识形态》在1932年由S.朗德肖特和J.P.梅叶标上《历史唯物主义》(两卷本)的标题出版(有少部分章节已丢失)。(《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三部分的小部分片段在1902—1903年由爱德华•伯恩斯坦发表在《社会主义文献》中。)在1927年由D.列加诺夫出版的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里,对这些早期手稿,尤其是《德意志意识形态》作了详尽的描述。在V.阿多拉茨基的指导下,其整个文本发表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柏林,1932年)。马克思的早期文献由S.朗德肖特以《卡尔•马克思早期文献》的标题在1953年出版,它包括了1932年的版本。对马克思著作的一个全面导读可以在麦克斯米伦•路贝尔的《卡尔•马克思生平传略》(巴黎,1956年)中找到。——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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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资本论》(基尔编:芝加哥,第12页),重点号为引者所加。——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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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有些用马克思主义思想武装起来的社会学家如刘易斯•科色尔坚信:这样的主张是对角色理论的预期,角色理论探讨了个体以特殊方式去行动以便实现其作为资本家或工人角色的各种驱动力。但是这种说法对这种主张作了太多发挥。——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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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托洛茨基:《卡尔•马克思的活思想》(纽约,1939年),第6页。——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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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关于布尔什维克主义“启示经济学”的合理性这个问题的有见地的讨论,请参阅迈克尔•波拉尼伊,“历史的愚蠢”,载于《论战》1957年10月。——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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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卡尔•马克思:《马克思恩格斯选集》(莫斯科,1935年)第2卷,第474页。——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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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列奥•弗兰克尔(1844—1896):匈牙利工人运动和国际工人运动活动家,巴黎公社主要领导人之一,匈牙利工人党创始人。——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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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查尔斯•莱斯:《巴黎公社》(日内瓦,1955年),第70—72页,第244页;并参阅弗朗克•耶里尼克《1871年的巴黎公社》(牛津,1937年),第398页,第403页。——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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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比歇(1796—1865):法国基督教会社会主义者、法国合作运动创始人。——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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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卡尔•马克思:《哥达纲领批判》(伦敦,1943年),尤其是第12—13页,第26页。——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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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卡尔•考茨基:《社会革命》(芝加哥,1902年),第112页。——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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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卡尔•考茨基:《社会革命》(芝加哥,1902年),第126—127页。——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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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应该指出的是,费边社成员没有被如下学说所迷惑:一个人无法正视新“历史时代”的“法则”。他们更擅长于探索在社会主义社会里的行政问题。安妮•贝森特在“论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工业”一文中就管理问题提出了一个比较实际的见解。该文发表在《费边社论文集》里。安妮•贝森特后来成为一名感伤的神学哲学家。她在写于1889年的文章中写道:“在过渡时期,也许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管理的最佳形式将是通过公社顾问委员会,它将任命各种委员会去管理工业的各个部门。这些委员会将为每一个商店、工厂等选派必需的管理人员和领班,并且拥有对他们的任免权。我认为,由雇工直接选举管理人员和领班在实践中是行不通的,或者不符合为运行大型企业所必需的纪律。在我看来更加可行的做法是:公社应该选举它的顾问委员会——以便把总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但是应该公社授权顾问委员会去选拔干部和职员。这样的话,各种部门的选拔和任免权将控制在整个委员会的被提名者手里,而不是掌握在与之直接相关的特殊团体手里。”(《社会主义费边社论文集》,伦敦,1948年,第147页。)美国马克思主义者丹尼尔•德莱恩以具有理论洞察力而闻名,但是这是徒有虚名而已。尽管他谈到要用职能性组织或工联主义组织取代地理的或地方的议会选举体系,但是除了像考茨基那样强调社会主义条件下的任务比在资本主义条件下的任务要简单得多以外,他从来没有实际讨论过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和交换问题。在谈到社会主义产业议会的时候,他说道:“它们的司法工作将不像在利益冲突社会如资本主义社会里的司法工作那样复杂。这是一项通过对所需财富、可产值和所需用工进行统计就可以轻易地完成的工作。”(引自阿诺德•彼特森《无产阶级民主和专政》[第4版,纽约,1937年],第29页。)实际上,当他在1905年投入工团主义怀抱之后,德莱恩从法国工团主义者那里吸取了他的大部分观念,参阅“造就丹尼尔•德莱恩政治思想的知识分子和历史力量”,唐纳•麦基著,未出版的哲学博士论文,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55年。——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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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所有引文都来自列宁的《列宁选集》第21卷(纽约,1932年);尤其参阅第184—189页。除了有注明以外,重点号为引者所加。(另请参阅《列宁全集》第31卷,1985年,第47页。——译者注)——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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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918年4月,在一次全俄中央委员会会议上,列宁展开反对“左派共产主义者”的争论。后者在恢复管理者权威的行动中看到了“国家资本主义的道路”。的确,列宁说道:“国家资本主义将是我们向前迈出的第一步。假如我们有能力在一个较短的时间里达到国家资本主义,这将是一个胜利……然后,向完全社会主义过渡将变得容易和确定。由于国家资本主义是一个中央化的、统一的、监督的和社会化的体系。而这恰恰是我们所缺乏的。”(列宁:《列宁选集》第22卷,第484页。引自赫伯特•马尔库塞《苏联马克思主义》[纽约,1958年],第44页。)——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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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当1875年刚成立的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采纳哥达纲领号召成立在“劳动人民”民主监督下生产合作社的时候,马克思对他们进行了谴责。他说道:“德国的‘劳动人民’大多数是农民而不是无产者。”(《哥达纲领批判》,第25页)(另请参阅《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1972年,第19页。——译注)——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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