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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781 李梓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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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783 3月5日晚上,当我在莫斯科普希金广场水泄不通的反对派集会人群中穿越重围,再越过各式武装警察的重兵把守,来到出口处的地铁站,看到和集会一墙之隔的商场依然生意盈门,一大群主妇小姐还端坐在那里,面不改色地美甲,不由得感慨:俄罗斯人开始摸到了民主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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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785 长期以来,中国人对俄罗斯式的民主相对陌生,不知道苏联解体20年来,这个庞大而缓慢的国家发生了什么。普京在2000年跃上前台,过去12年间,他的形象仍然停留在符号化的阶段,无论是过去的“克格勃”、“少壮派”、还是现在的“强硬派”。对于一个同样习惯于此的国家来说,我们并不对这些标签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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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787 从2011年12月到2012年2月,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爆发了数次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反对国家杜马选举中的舞弊,矛头直指普京领导的统一俄罗斯党。这是苏联解体以来在俄罗斯最大规模的群众示威,各个年龄层、各行各业的人们都被聚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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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789 普京在把总统位置转让给梅德韦杰夫一届之后,又重新出山参选,规避了宪法中一个人不能连续三届担任总统的规定,而且把总统任期从四年延长到六年。这样,他最长可以担任两届总统共十二年。反对派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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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791 我便是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下飞往俄罗斯的。先飞圣彼得堡——普京的故乡,有些时候,观察一个人的出生环境有助于对他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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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793 圣彼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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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795 圣彼得堡比我想象的凋敝一些。尽管仅仅距离芬兰首都赫尔辛基一两百公里,但它们确实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大雪一层层地覆盖着马路,大多数已经被踩成了黑色的雪泥。来往的汽车大多是灰黑色,车上也覆盖着厚厚的雪泥,大概长年下雪使车主无心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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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797 圣彼得堡是普京的故乡,同时它也是俄罗斯的第二大城市。故乡人民并没有给普京多少礼遇,2月26日的下午,一场两万人的反普京游行便在圣彼得堡中心的街道展开。普京的头像被打上了大黑叉,“Россия безпутина!”(俄罗斯不需要普京)的喊声震天。警察在风雪之中为游行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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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799 在这里使用英语是极端困难的。我来之前在booking.com上订了一家旅馆,就在普京和他的妻子柳德米拉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涅瓦大街边上,可是到了之后,才发现我和前台的老太太需要用Google Translator交流。尽管这样,这个蹩脚的程序仍然无法帮我们完全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加上房间条件实在不尽如人意,我最后换了一家前台能说英文的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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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01 这座在俄罗斯地位类似于上海的城市,远比想象得封闭,富裕程度据说也比莫斯科差一截。象征沙皇权力的冬宫并不高大,今天是一个面积巨大的博物馆。当年打响十月革命第一炮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还停在河边供人参观,其实它只是打响了一个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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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03 出发前,我研读了普京于2000年出版的自传《第一人》(First Person),那是我托朋友从美国辗转带回来的。我惊讶于普京在这本自传里的坦白,从他的童年时期,住在需要不断驱赶老鼠的房子,再到他为什么选择加入克格勃,以及他被派驻东德期间如何执行任务,直到最后他在政治上的大起大落。尽管他说的话无从加以旁证,但你仍然能看出一些细节,这些细节让你去推想这个人的内心,乃至这个国家的来时路和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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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05 2月26日是周末,圣彼得堡的天气变冷了,飘起了小雪。我几经周折站到了市中心巴斯科夫巷普京儿时所居的楼房下面,楼不高,是传统的黄色调的苏联建筑,共六层,是普京父亲退伍转为工人分到的宿舍。普京住在四层八号,从外墙看不出端倪。楼下不大的院子里停满了汽车,在这里,儿时的普京经常和伙伴在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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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07 有意思的是,在通向普京家院子的门廊上,有人涂鸦了很大一幅普京漫画,在他的两只眼睛上,被人讽刺地贴上了两片治疗牛皮癣的小广告,而这几乎成了辨认普京故居的主要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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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09 在院子里我碰到一位说她现在住在当年的普京房子的老太太,她表示她不愿投普京一票,但她不愿多说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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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11 巴斯科夫巷不长,灰暗破落,街上走的只是一些住在当地的老年人。它几乎是一段被岁月抛弃的街道。离普京家几十步远,是一个庞大的建筑,老人说那里是当年二战中的一个指挥部,现在已经被废弃。在二战中,圣彼得堡,也就是当年的列宁格勒,被德军围城800多天,150万人饿死病死,普京的母亲也差点命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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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13 普京家对面的小卖部售货员尤里娅说,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寻找普京的踪迹,我是她碰到的问起普京的第一个人。我也没有找到普京所说的那个离家步行七分钟,甚至可以不用穿棉袄就跑去上学的193小学。它并没有被作为总统母校而保留,整个街区也没有被辟成“总统故里”加以保护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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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15 这是普京刻意的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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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17 这是圣彼得堡给我的迷思。这座彼得大帝建造的城市给了普京一些精神上的溯源,成为他今日野心的支柱。当普京担任圣彼得堡市市长索布恰克助理的时候,他的办公室挂的画像就是彼得大帝。然而普京并没有给自己的故乡在市井生活上留下多少印记,这里甚至没有一条“普京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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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19 显然,这个国家仍然处于自上而下的运行模式,但又与我们所熟悉的模式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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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21 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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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23 到了莫斯科,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和北京非常神似的城市。无论从地铁的构造,还是街道的风貌,乃至权力神经在城市中心地带的集中分布,都让在北京生活过的人感到熟悉。比如地铁里出口电梯通常十分拥挤,人们需要排起长队,慢慢挪动才能最终踏上电梯。那种集体的沉默以及晃动的肩膀,让人想起古拉格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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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25 唯一不同的是地铁的深度。莫斯科的地铁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深的地铁,后来查了资料,发现果然是按战壕标准修建的,在非常时期,整个地铁空间可以容纳400万人防空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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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27 但是街头呼啸而过的宝马奔驰,以及普及率很高的iPhone手机和电子阅读器,让人确信这是一个比圣彼得堡富裕很多的城市。有很多隐性的富豪,就悬浮在这帝都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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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261829 我住在卢日尼基体育场附近的一座名叫Yunost的宾馆。卢日尼基体育场还是2018年世界杯决赛的举办地,在我入住的数天之前,普京刚刚在那里举办过一场十几万人的挺普集会。普京在演讲时神情激动,号召人们“为国家而死”。很多人惊讶于他为什么选择“死”这个严重的字眼,难道选情已经如此刺激到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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