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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惠公恼羞成怒,认为庆郑出言不逊,胆敢如此教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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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惠公就找了卜官来占卜,决定由谁来做王车的右卫。不巧,卜出来竟然就是庆郑。惠公还在气头上,索性舍庆郑不用。他决定由步扬驾车,家仆徒作为王车右卫。选择驾王车的马是从郑国进贡的、品种名叫小驷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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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庆郑又发言了:“古时候带兵作战,都会用自己本国产出的马。它们生长在自己的土地上、喝国内的水,比较明白国人的心思,能够接受国人的调教,也熟悉本国道路。这种特质一旦在打仗时,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方便随意驾驭它,总是比较顺从人意的。可是如果您现在用的是国外的马匹,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它恐怕会因为害怕而改变了平常的状态,和你想要驾驶的方向不同。再说了,马儿一受到刺激,就容易呼吸混乱,乱气喷于外、血液在体内急速循环,外强中干;如此它既进退不得,又没有力气可以坚持下去,到那个时候,国君您一定会后悔不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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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见的是,现在不管庆郑说什么再有道理的话,惠公都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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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九月,惠公决定迎敌。他先派了韩简去刺探秦军敌情,韩简得到情报后立刻回报:“君王啊,秦兵的数量比我们还要少得多,可是他们的斗志却比我们的军队还要高昂一倍以上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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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公难以置信:“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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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君您当初流亡在外得到秦国的资助,后来得以回国即位,依靠的也是秦国的武力,而我国遇上天年不好、饥荒的时候,也是秦国的粮食帮我们渡过难关。受了人家三次大恩而不报,因此秦国要来征讨我国。现在国君您非但没有自我反省以求和,还出兵迎击;因此我们士兵的气势懈怠而秦军的气势昂扬,而且照此看来,秦军信心坚定的斗士可比我们晋军多上一倍不止啊!”韩简细心分析着双方士兵的状况,想要劝谏国君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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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愎自用的惠公,大概没有办法接受韩简的直言吧!“一个普通人尚且不能被人轻慢侮辱,何况我们是一个大国呢?”他不服气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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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甘示弱,于是他正式派遣韩简带话给秦穆公,向秦国下战帖:“我不是什么有才能的人,我只知道要怎么样把兵士集合起来,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够解散他们。如果你不退兵,晋国是一定不会回避,肯定奉陪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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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公见晋惠公态度如此强势,就派了公孙枝传话:“当你未能回到晋国时,我为你担心;当你已为晋君可是地位不稳时,我为你忧惧。如今你国君之位已然稳固,我想我也没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你的挑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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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简很清楚,此战的结果会是什么。他回到晋营,不禁喃喃自语着:“这次,如果能够成为秦军的俘虏,我看也就是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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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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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日这天,两军在韩原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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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晋惠公指定拉他战车的小驷马,果然陷在泥泞里只能转圈,怎么样也出不来。惠公这下着急得不得了,他高声疾呼庆郑来解救他。谁料到庆郑却这么说:“您既不听劝又不依占卜,这祸败岂不是自找的吗,又何必逃呢?”说完他就离开了,也没打算救出惠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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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由靡驾着韩简的兵车,虢射作为他的车右;这边竟如此好运遇到了秦穆公的座车!眼看就要把秦穆公擒到手了,无奈庆郑却不肯救惠公,耽误了韩简,就失去了这么个大好机会。结果,非但没有擒到秦穆公,反而是晋惠公让秦军俘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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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晋国大夫全都手足无措,披头散发、不顾形象、风餐露宿地跟着秦军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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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公看这景象,就派使臣去嘲弄这些大夫:“你们又何必这么哀伤难过呢?我只不过是跟着晋国国君一路西行,也是在替晋国平息前些年的妖梦之言罢了,我怎么敢把晋国国君当成俘虏押回秦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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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大夫狐突曾经在鲁僖公十年的时候半夜不睡,说遇到了已故太子申生的鬼魂,不但斥责惠公无道,还预言惠公必然会在韩地被秦军击溃。所以秦穆公故意派人这么说,就是要收服晋大夫们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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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晋大夫个个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向秦穆公叩首再拜,“秦君您脚踩地、头顶天,天地神灵都听到您这番话了;我们晋臣全都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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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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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回了秦国都城。穆姬听说秦穆公要将晋惠公押解到秦国来,立刻带上了自己的孩子们:太子罃(音英)、弘,女儿简、璧,兄弟姐妹四人登上高台,堆起干柴,准备放火自焚。她派了宫人穿着丧服去迎接穆公,并转告说:“上天降下了这样的灾厄,让两国的国君不能彼此以玉帛为礼正常相见,而非得兴师作战、兵戎相见。国君啊!如果您早上将晋君虏进都城,婢子我晚上就死;如果您晚上将晋君送进来,那我隔天一早就身死。这件事,只有您才能裁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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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公一看这状况,着实头痛。只好将晋惠公先安置在秦都郊外灵台这个地方;可是秦国的大夫却一致请求将惠公押入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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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公说:“这次能够俘获晋君,我原以为是最丰盛的战果了;哪知道会因此引起夫人想自杀的念头?如果我的妻小皆因此而死,那我还要他晋惠公干什么呢?对大夫们又有什么好处呢?而且不久前晋国大夫确实是以真情感动了我,他们甚至也提醒了我:天地都听闻到我所说的话。我如果没有将他们的忧伤放在心上,那么晋国对秦国的愤怒,必然会加深;我如果不能履行自己的诺言,就是违背天意。加深晋国的众怒,这责任我担待不起;违背天地对我不祥。我们,还是把晋君放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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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公的儿子公子絷(音直)就说:“不如我们就杀了晋君吧!免得他再回国相聚为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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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枝则说:“不如我们放晋君回去,以他们的太子作为交换。这样应该对彼此都好。晋国太大,不好一下子就灭掉,如果这个时候杀掉他们的国君,那么一定会造成彼此之间的交恶。况且周武王时的太史佚就曾说过:‘无始祸,无枯乱,无重怒。’不要做第一个做乱的人、不要乘他人之乱为自己贪利、不要增强他人对自己的怨怒;他人对自己的怨怒承担不起、恃强欺凌他人则对自己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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