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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娜告诉我,她非常担忧,她失去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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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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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们理解我,希望他们意识到几年内这里的水就一滴都不剩了,我们到时就没有办法种水稻了,我们会没吃的,我们就得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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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这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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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事实,我看到了事实,这又不难发现。我能看到发生的事情,而不像那些黏在放映室大惊小怪的人,他们就不能再多想一丁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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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鲁武艾的福尔斯托克占地3亿公顷,这个开发面积还算小的,只是一个示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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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在塔那那利佛的市场上,一位女士告诉我,这是无法原谅的,他们做的事情是无法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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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祖先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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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大概有60岁了,脸上的皱纹很多,头发稀疏,在市场上的出口处售卖,试图售卖几把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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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想,我们的祖先如果看到我们将土地交给外国人,他们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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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这位女士告诉我,她和她的丈夫有三公顷土地,种植水稻,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做这个的,祖先们也是这么做的。但是几年前,“我记不清了,大概十年吧”,政府的几位官员来了,告诉他们,这片土地并不属于他们,他们得离开这里。她的丈夫想为土地而战,但是生了病,去世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离开,他们告诉她,现在那块地被外国人开发了。她来首都和女儿住在一起,但是每天都是入不敷出,每天以泪洗面,想念家乡,想念之前的生活,想念她的水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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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万人都经历了同样的事情,这样的运动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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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达卡、比哈尔、班提乌、何塞·雷恩·苏亚雷斯和这里,我讲述的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到处可见、最为常见、最为明显。然后我就回到我生活的世界里,距离让我更加明白,住在舒适的地方很容易忘却所有这些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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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密认为最近几年在马达加斯加有几百万公顷土地经历了买卖易手,但是数据很模糊,她确信许多交易并未记录在案,而且那么大面积的土地中,还有许多没开始开发和未完成交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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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多的马达加斯加的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停止了耕种,越多的土地流入外国公司的手中,越多的土地用于种植棕榈树和油桐树来榨取食用油和燃料,甚至用于种植只限于外国消费的食品,越多的土地就不再养活马达加斯加人,这个饥饿遍地的国家就会遭受更多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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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密说着,取下一副厚厚的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占领非洲、亚洲、拉丁美洲,这“另一个世界”的土地,是对未来饥饿现象的一种精心设计,以及夸张和暴力性的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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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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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世界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地残酷、粗俗、可怕。有时候我认为所有这些现象,不用其他形容词去形容,第一印象就是丑陋的。人们的粗鄙行为,不知羞耻地拥有和浪费其他人急需的东西,让任何一种感官都产生厌恶。这并不是正义或道德的问题了,这是纯美学的问题。我说,世界能不能不再那么可恶。人性得为其所作所为感到不适,正如造物主看着人类的感受,如果人类向后看看自己的杰作,只看到一堆破问题。我太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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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就是关于丑陋的,我感觉到了那种最极端的丑陋。这是一本关于恶心的书,我们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恶心,如果没感到恶心,我们该为没感到恶心而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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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让这种恶心不断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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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是那么渺小,我们在几十亿星系里面的银河系,银河系里面的太阳系里面的一个小石块上面的,在一个短暂的人生中叹了口气。当我们知道这一事实,当我们不小心思考了下,也许最理智的回应是接受我们的命运,在小事情上集中精力:我们自己,我们的生活,我们选择和接受的事情范围那么有限。这是一种可能,甚至看起来很有逻辑。但是也许对这种渺小最好的回应是装傻并忽视这种渺小,在我们渺小的格局中尽量往大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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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这可能是徒劳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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