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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让他为难,还是建议他跟我分手,虽然这个时候我已经很爱他,但如果要用他母亲的生命来换我们的婚姻,我宁愿不要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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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活不让我离开他。他妈妈却找到成都来了,逼着他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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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辞职,含泪离开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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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雨天的晚上,成都的天气不是很冷,可我的心却冷得发抖。我带着行李拼命地往火车站跑,我要回老家。他拼命地追我,抱我,任我摔打蹬踢。他把我抱到路边,蹲下来泪流满面。我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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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我们没有回去。他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我们在那住了一夜。我恨不得把所有的爱都留给他,然后一个人苦苦地隐居一辈子。我们做了一个晚上的爱。他很疲惫,天快亮的时候,睡得如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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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走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在梦中,悄悄关上门的时候,我想,我跟他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面了,那一刻,我痛得心肌有点痉挛。走出酒店,我狠狠心,把手机卡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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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挤上了回都江堰老家的火车。因为精神恍惚,一大一小两个行李包被偷得一点知觉都没有,像从车内蒸发。身份证、银行卡和现金全部在里面。幸好及时挂失,银行卡里的钱没被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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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母问长问短的怀疑中,我躲躲闪闪地在家住了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只身一人来到北京。我在北京读过四年书,对北京并不陌生,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会想起这个生存压力很大却像一个大本营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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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京有一些同学和朋友,混一口饭不算太难,安顿下来不久,我就去上班了,在一家IT公司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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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但这个时候,烦恼的事就来了。我连续好几天没有什么食欲,身体迅速地消瘦,整天想睡觉,看见油腻的东西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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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还不知道是怀孕了,我的月经经常不调,不是提前就是推迟,所以也没太在意。直到有一天吐得我浑身无力,才去药店买了试孕纸来试,原来已经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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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当然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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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跟他没有结果,有了孩子也一样无法改变他妈妈对我的看法,我也不想用孩子去维持两个人的关系。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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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我有时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他。有一天想他想得备受折磨,用公用电话打他手机,没想到他的号码也是空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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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知道我怀孕的亲朋好友都极力劝我把孩子拿掉,这种爱与恨,无奈与悲伤的压力,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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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上班几乎拖着大腿走路,下班几乎是晕头转向回到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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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里突然有了一个小生命,而我自己其实还是个孩子,我无助而矛盾。无论如何,孩子是我的心头肉,我最后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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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未来的路很漫长很艰苦,单身妈妈将要承受常人无法理解的委屈和社会压力,我恨孩子的父亲让我陷入这样的境界,但我天生的母性怜悯肚子里的生命。我幻想着有一天我带着孩子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感受我几年来所受的委屈,然后悲痛不已,然后永不分离,然后补偿我的爱,然后加倍疼我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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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清醒的时候,我很清楚这只是幻想,梦醒之后,肯定会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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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熬了十个月,我的孩子诞生了,是个女孩,五官完全像他,如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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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个月来,我每天都生活在自己编造的谎言之中,每当同事问我,孩子他爸怎么没接你上下班,我撒谎说他出国留学了;每次去妇检,医生问我,孩子他爸怎么没陪你来,我都撒谎说今天他正好出差了。我甚至骗我爸妈说,我在北京结婚了,因为现在经济有点紧张,暂时不回家了,以后再带老公回去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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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单身妈妈,在孩子还没到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要不断地面对人世间的无数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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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女儿在我肚子里一直很乖,除了偶尔会踢我的肚子,似乎没有让我特别的难过。出生后,也很可爱、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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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北京的天气特别热,经常是高温41度以上,我住的地方没有空调,热得我满身长痱子,脖子上的痱子一批还没消,就长出另一批,前赴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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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的时候,为了省钱,我住进一家破旧的民营医院,医院的医护人员服务态度很差,素质很低,一副不管死活的样子,我的羊水已经破了两个小时,还不推我进产房,等到进产房不久,肚子已经不痛了,我几乎已经没力气了,害得我们母子差点死在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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