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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15 机器人是心灵良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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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17 在我最初研究计算机和人的相关问题时,我发现程序员和计算机之间建立的是一种“一对一”的关系,显然他们之间有密切的情感联系。计算机几乎像人一样具有反应性和互动性,让程序员们感觉自己即使在写代码的时候也同样有人“陪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情感联系更“民主化”了。计算机程序成为了黑箱,当我们与计算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只是和它的表层进行互动。我们通过屏幕图标的中介进行操作。我们也满足于不再关心计算机背后的运作机制,而仅仅关注它的“交互界面价值”。但是我们将它们带入现实生活,计算机程序似乎是最好的伙伴。如今“似乎”二字也几乎可以省略。网络中介与社交机器人已经如此先进,以至于让我们可以相信,它们就是足以胜任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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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19 可以预期的是,我们的感情投入会越来越多。我们会发现自己被模拟关心的事情所抚慰、被没有感情的机器所感动。我们赋予了机器人许多的意义,但是它们却并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它们的确没有任何的主观意识。当机器人的程序想要表现“恶心”的时候,它的脸部就会表现出人类文化意义上的“恶心”。这只是为了“作秀”而表演出来的“情感”。如果我们出于自己的目的,而将这样的表演看作“足够真实”的呢?当机器人伴侣不仅治疗了老年人的孤独,而且缓解了亲人们的负罪感,那么就会存在道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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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21 在2009年春天,我将老年人的机器人护理案例讲给哈佛大学一个班级的本科生听。他们的教授、政治理论学者麦克尔·桑德尔(Michael Sandel)很惊讶:他的学生可以如此坦然、轻松地接受新观念。桑德尔让他们的学生想象这样一个情景:一位养老院的老人感到自己受到了“帕罗”的抚慰,用它替代了自己子女的角色。而他真正的子女们也许会感到自己的责任减轻了许多,因为机器人“搞定了一切”。给老年人提供机器人伴侣,是否让我们不再去寻找其他照顾老年人更好的选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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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23 桑德尔教授让学生们去探讨机器人伴侣是否可能导致道德自满。而我却想起了蒂姆:他的母亲喜欢与“帕罗”聊天,这让蒂姆心里好受许多。蒂姆说这让他自己去养老院探望母亲后,“离开房门”时心里会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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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25 短期而言,蒂姆的案例似乎证明机器人可以起到积极的作用。老人们似乎很满足,孩子们似乎不再那么内疚。但长期来看,我们做这一切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让子女们可以更容易地离弃自己的父母吗?那种机器人所营造的“感觉好些”的时刻会导致子女们减少探望父母的次数吗?当老人们把本该和子女们说的话说给机器人听时,他们是否受到了机器人的欺骗而感到似乎不再那么孤单?当你和机器“生物”分享“情感”的时候,你已经习惯于把“情感”缩减到机器可以制造的范围内。当我们已经学会对机器人“倾诉”时,也许我们已经降低了对所有关系的期待,包括和人的关系。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背叛了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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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27 所有这些问题都在桑德尔的课堂上进行了讨论。但总体而言,他的学生在进行他提出的思想试验时,都表现出了比较积极的态度。在关于母亲、子女和机器人的假想案例中,他们将三件事情视为理所当然并且像背诵祷文一样不断重复,这三件事情是:第一,孩子们早晚都得离开父母;第二,最好要让母亲满意;第三,孩子们必须尽可能地让母亲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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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29 我非常冷静地离开了桑德尔教授的课堂,想起了五年级的小学生们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谈论机器人成为自己祖母的保姆和护理员的场景,他们提出的问题在我的脑海里萦绕:“难道不是应该有人去做这些工作吗?”我想到这代年轻人并不会反对在养老院中采用机器人保姆。也正是在那个春天,“帕罗”的发明者刚刚向丹麦政府销售了1 000台“帕罗”机器人。他来到麻省理工学院,宣布将在美国开设店面并开始销售“帕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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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34 群体性孤独:为什么我们对科技期待更多,对彼此却不能更亲密? [:1702420116]
1702421335 群体性孤独:为什么我们对科技期待更多,对彼此却不能更亲密? 07 拥抱“机器人时代” 亲密关系的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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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37 机器人能为我们做很多实实在在的事。机器人的面部表情和声音,让它们有了像人一样的思想和灵魂。因此,我们与机器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将人们从“虚拟”拉回到“现实”的“机器人时代”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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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42 群体性孤独:为什么我们对科技期待更多,对彼此却不能更亲密? 26岁的里奇今天身着正装、打着领带,帅气十足地来拜访机器人“凯斯麦特”。“凯斯麦特”和里奇的对话被录音记录下来,以考察机器人是否能够很好地完成与成人的“对话”。里奇与“凯斯麦特”坐得很近,他今天到这里并没有太高的期望,纯粹抱着好奇和有趣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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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44 里奇:我很喜欢你,“凯斯麦特”。你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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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46 “凯斯麦特”:[点头,微笑地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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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48 里奇:你喜欢笑吗?我常常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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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50 刚开始的时候,里奇和“凯斯麦特”之间的对话呈现出“ELIZA效应 ”[1]的情景:很显然,里奇希望机器人发挥出最佳水平。之前,孩子们在与“凯斯麦特”交流的时候,竭尽全力地想让它说出自己的名字。而里奇也同样对“凯斯麦特”非常友好,希望能让它出色表现。他似乎在和程序“对弈”,逐步地通过交互积累自己对于机器人的想象,直至可以把它当作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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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52 但对于感情丰富、表达欲强烈的机器人“凯斯麦特”来说,里奇很容易感受到,这个机器人可以做到的事情远不止这些。里奇可以和“凯斯麦特”进行简单的对话,但很快,他感受到机器人如此逼真,以至于开始和它谈论自己的女朋友卡萝尔。他们之间的对话很快就变得非常私密。里奇告诉“凯斯麦特”,他的女朋友很喜欢他爽朗的笑声,而自己尽力不取笑女友。“凯斯麦特”笑笑,表现得很有兴致的样子。里奇也不禁微笑地对机器人说:“好吧,你真的很可爱。你是谁?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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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54 里奇手腕上戴着一块卡萝尔最近给他买的手表。他把表展示给“凯斯麦特”看,问它觉得怎么样。里奇坦言说,自己一周前差点把这块表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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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56 里奇:我给你看样东西。这块手表……是我女朋友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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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58 “凯斯麦特”:[饶有兴趣地、充满鼓励地牙牙学语,低头看着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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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60 里奇:看,手表里会发出浅浅的蓝光……你喜欢吗?我上周差点把它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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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62 里奇谈他的女友时,“凯斯麦特”的反应看上去很害羞、谦恭、有同情心。里奇似乎可以相信机器人可以成为很好的伙伴。他玩得很开心。当机器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魅力时,里奇彻底地把自己投入到这种两人的暧昧、调情的互动关系中。“凯斯麦特”可以模仿人类说话的韵律,因此当里奇的语气亲密的时候,机器人的语气也同样如此。听起来这段对话好像是在鸡尾酒会或酒吧里发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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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421364 里奇:你知道失去的滋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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