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2450417
1702450418
酒神节狂欢所表达的性交崇拜和对群交历史的再现,一直深深地刺激着人类,以至那种历史的记忆在心灵上已成为抹杀不掉的痕迹。甚至直到眼下,澳大利亚人在圣诞节时仍可跳进国王十字街的喷水池中,在那里享受陌生男女相互亲吻、性交之乐。
1702450419
1702450420
如果说,罗马政府对酒神节活动的镇压是出于政治考虑的话,那么,上古时期的中国同样是出于政治考虑,在力劝它的人民积极参与“仲春之会”——一种类似酒神节的“团体操”狂欢活动。有趣的是,罗马帝国没能堵住汹涌澎湃的酒神节活动,自己却被裹挟进去,醉得一塌糊涂,最终导致了帝国的灭亡。而古代中国历代王朝始终都领导着性游戏的潮流,常常开风气之先,上行下效,却能安邦治国,实现有效的社会控制。
1702450421
1702450422
1702450423
1702450424
1702450425
《酒神祭》提香作
1702450426
1702450427
1702450428
1702450429
1702450430
《酒神巴克斯》米开朗基罗·梅里西·德·卡拉瓦乔 作
1702450431
1702450432
1702450433
1702450434
1702450436
性文化简史 3.淫行恣肆,圣人难容于天下
1702450437
1702450438
当然,仲春之会,高禖之祀,以及在中原衍成习俗的合独之风,在后世极权政治日益强大、儒学日渐成为显学之后,逐渐被主流意识形态认定为有碍礼教的淫秽之事,属“精神污染”,经过道学家篦子般的梳理和“清污”之后,已然绝迹,有关记载也差不多荡然无存了。就连上面所举的那首本已经是非常含蓄隐晦的《郑风·溱淆》,仍未逃过宋儒朱熹的严正批判,这位理学大师一针见血地指出:“此诗淫奔者自叙之辞。”
1702450439
1702450440
在朱熹的词典里,“淫”,已为十足贬义,成了一种罪恶。但在理学产生之前,淫字没有性丑恶的含义。据宋之前、特别是先秦典籍,淫字的用法主要有这么几种:
1702450441
1702450442
浸渍——《周礼·考工记》:善防者水淫之。郑玄注:谓水淤泥土留著,助之为厚。《淮南子·览冥》: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高诱注:平地出水为淫水。
1702450443
1702450444
过度、滥——《书·召诰》: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彝。《尚书·大禹谟》:罔淫于乐。滥用、过度的意思。
1702450445
1702450446
久雨——《尔雅·释天》:久雨谓之淫,淫谓之霖。《左传·庄公十一年》:天作淫雨,害于粢盛。
1702450447
1702450448
大——《诗·周颂·有客》:既有淫威,降福死夷。毛传:淫,大也。《列子·黄帝》:朕之过淫也。
1702450449
1702450450
迷惑、使之昏乱——《孟子·滕文公下》:富贵不能淫……赵岐注:淫,乱其心也。《吕氏春秋·直谏》:得丹之姬,淫,朝年不听朝。高诱注:淫,惑也。
1702450451
1702450452
从以上用法中可见,“淫”不包含以性为丑恶、以性为罪愆的意思。淫字字义的转化,是大文化开始禁锢性欲求的结果。然而,禁锢与开放相较,后者的历史要漫长得多,渊源要深远得多。流风所及,便有些无孔不入了。因而人们仍有可能从丰富的史料中,洞烛一度被后世封杀的历史。尽管汉代首倡五经,立于学官;唐益为九经,以之取士;至宋,以朱熹为主编更定为十三经,儒家十三部文献取得了经典地位。在这一筛选过程中,虽时有取舍,但“春秋三传”始终都在选取之列。而正是在《春秋左传》中,保留了大量涉性的记载,从而生动地描绘出了当时的性风俗以及社会的性观念:
1702450453
1702450454
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
1702450455
1702450456
——《春秋左传·宣公九年》
1702450457
1702450458
陈灵公与他的两名卿大夫孔宁和仪行父,先后与已故大夫夏御叔孀居的妻子夏姬私通。夏姬,本为郑穆公之女,郑国素有淫风,此女未嫁时,在郑国就已经有了情人,叫子蛮,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嫁至陈国后仍不免风骚放浪,时时红杏出墙。在她的儿子夏征舒12岁时,丈夫夏御叔去世。夏姬益发放荡,每于幽会后以内衣赠送情人。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俱获所赠,所以穿上它在朝堂之上相谑为笑。从上面的记载中,可以看出陈灵公善两面三刀:一方面“虚心接受”泄冶的批评,另一方面却巧妙地借刀杀人以泄私忿。第二年五月,君臣三人共赴夏姬的住所株林欢会,宴饮中又开始相谑调笑:
1702450459
1702450460
1702450461
1702450462
1702450463
美人夏姫
1702450464
1702450465
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汝。”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厩射而杀之。
1702450466
[
上一页 ]
[ :1.702450417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