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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的决定论本身只告诉我们一切事物决定于力的展开和较量,并不必然导致什么生活哲学。“横看成岭侧成峰”,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结论,消极者可能从中找到宿命论的理由,积极者可能找到“凡事要在力上做足文章”的积极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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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力的决定论不是宿命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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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来,决定论最容易滑向宿命论,其实这只是表象。宿命论者会说,既然一切都是必然的,人们又何必千思百虑到处奔忙呢?听天由命或“听力由命”不就完了?不对,既然力能决定一切,它也就能决定你的人生态度是听天由命还是奋力拼搏。反过来说,人们的人生态度也是由力必然地决定的。如果力把你生为一个弱者,能力低下,意志脆弱,一遇困难便一筹莫展,而欲念又比常人淡寡得多,那么你必然会采取听天由命的人生态度。既然你的听天由命的态度是由力决定的,那你的宿命论思想和由此带来的命运也由力必然地决定着。相反,如果力把你生为一个强者,能力巨大,意志坚强,欲念强烈,为达目的你不断拼争,你一辈子都不会采取听天由命的人生态度,你会为达到某个目的奋力准备它所需的各种力。力通过必然地决定你的性格和能力来必然地决定你的人生态度和命运。或者说,力首先必然地决定着你的脑力、精力、毅力、意志力、性格力和你遭遇的外力,然后才水到渠成地决定你的人生态度和命运。人们欣赏强者的顽强拼搏,但他们之所以能够顽强拼搏,不在他的心愿(心愿谁不会有?),而在他被赋予了超强的意志力和能力,如果是一个意志脆弱、能力低下的人,他的拼搏顽强不起来。力首先决定一个人是什么人,然后才决定他的人生态度和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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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的决定论承认行为(力)与结果之间具有确定的函数关系,否定宿命论的“我干什么或不干什么结果都一样”,但认为人们干什么或不干什么只具有表象上的自由性,它终究是由力决定的。如果有宿命论者说:“如果力决定我不会被饿死,那是不是我故意长期不进食也不会有饿死的结果呢?”这是一种小孩子的思维方式,事情不是那样的。既然力决定你不会被饿死,就必定为你安排了各种不被饿死的力:不会让你生活在没有食物可以获取的环境中,而你的胃的饥饿感和对饿死的恐惧感会成为驱使你获取食物、拒绝长期挨饿的力。如果没有这些力在你身上出现(你周围根本没有食物,或者你根本无视饥饿之苦和死亡恐惧),那就不会有你“不会被饿死”的事物被决定。宇宙意志是通过为一个事物安排相应的力来决定这个事物的,是为人安排一定的力来决定人的行为及行为后果的(而不会破坏行为与结果间的函数关系)。先有某些力被预先地决定,然后才是这些力导致的行为及其相应结果被决定。宿命论者的错误就是离开事物被决定的种种条件、种种力来谈宿命,这样的宿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据说有一种可笑的蠢人,要求算命先生把自己的死亡地点算出来,然后就永远不去那个地点,以图永远不死。相信事物被决定就躺倒什么也不干,坐等那个被决定的结果降临的人,是同样可笑的。力的决定论与宿命论的根本区别在于,前者认为人的努力不同从而所提供的力不同,结果就不同,后者则认为不管努力与否,结果都一样。所以从前者可以得出积极的结论,后者只能得出消极的结论。以打仗为例,宿命论者认为自己在战场上是否会被打死,已经被预先决定了,自己是否在战略战术上想出克敌妙计,结果都一样。力的决定论者知道自己在克敌计谋上做出的努力不同,自己的生存概率就不同。因此,宿命论是迷信,决定论是哲学,宿命论者是一个消极的命运接受者,力的决定论者是一个力的积极驾驭者。但力的决定论者同时也承认,当自己的体力、脑力、意志力和所面对的情势力既定时,自己能在多大程度上想出克敌计谋,这是不能随自己心愿的,是被诸力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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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力的决定论排斥真正的自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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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从一切都是由力决定的这个意义上说,力的决定论又的确与宿命论有相似之处,因为它使任何人任何事都跳不出力的“如来佛掌心”。这要看你站在什么层次看问题,在现实生活层面上看,力的决定论支持“事在人为论”,而在终极的哲学层面看,力的决定论就是“力的宿命论”。就像同一块木板,肉眼看是平滑的,显微镜下则是高低不平的,观察结论不同源于观察层次不同。意志自由论和决定论争论不休的症结点在于:意志自由论者把论域限定在现实生活层面,认为人本身的意志力、思维判断力和情感可以真正自由地、能动地由自己掌握;决定论者承认在现实生活层面人们有自由和能动性,但他们的论域不局限在现实生活层面,他们认为从终极层面来看,人们的看似自由、能动的活动其实也不是真正由自己掌握、控制的,而是被决定的:你这样思维、这样选择,是因为你的被决定的头脑令你这样思维、这样选择;你意志坚强或脆弱是因为你被决定的意志力令你坚强或脆弱;你表现出某种情感是因为你的被决定的“情感函数”在特定情境下使你产生这种情感。如果人真正具有“离开决定的自由和能动性”,那么人为什么有巨人、庸人、蠢人的分野,为什么成败穷通如此悬殊?世界上没有无源之水,人的自由思维、能动活动的后面,一定还被某种东西决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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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生活中,不同的人会强调、选择不同的生活哲学,懦弱无能的人会强调“听天由命”;坚强而有能耐的人会强调“事在人为”。初看起来,人们应该采取后一种态度。但仔细分析就会知道,二者的差别其实也是由他们自身各种力(性格力和能力)的差别决定的。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事事碰壁、路路不通、一筹莫展,你叫他如何“千方百计”,如何“驾驭局面”,如何“事在人为”?相反,一个坚强而有能耐的人,有力量、有智慧、有毅力,见招能拆招,没办法能想出办法,他当然会相信事在人为,而不会听天由命。力让你成为强者,你才可以选择强者哲学;力让你成为弱者,你就只能选择弱者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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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生活层面上,力的决定论者和主观能动性论者、唯意志论者没有分歧,都认为主观能动性或意志强度越高,实现目标的力就会越大,目标就越容易实现。二者的分歧只发生在主观能动性或意志强度的决定因素上,前者认为它们取决于行为人的主观心愿,后者则认为它们是行为人的性格天赋和能力天赋的函数。一个哲学上的决定论者在现实生活层面既可能是一个唯意志论者(如果他被赋予很强的意志力和能力),也可能是一个宿命论者(如果他被赋予很弱的意志力和能力)。决定论的论域舞台在最高的哲学层面,它不会消灭现实生活层面唯意志论和宿命论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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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的决定论可以在生活哲学层面给人带来互补的两面——进取与超脱:当事物还在进行之中时,采取进取的态度,积极准备所需的力;在事物过程完结之后,则采取超脱态度,豁达地接受力的结果。明智的人会正确把握互补的两面,该进取时进取,该超脱时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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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元素:人类不变事物中的基本构件 十一、力的决定论与个人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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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运道是一串“行为束”的集合,每一个行为束的成败都决定于行为人自身的内力(智能、体貌、性格、价值偏好、与环境的相恰度)与外在际遇力或情境力。人在每一个节点所做的是彼时彼刻他认为该做且能做的,因此,一个人所走的路是他所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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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的细胞是个人,社会的走向决定于个人活动的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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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运道或命运决定于两种力:自身禀赋力(内力);外在际遇力或情境力(外力)。自身禀赋力包括智慧才能、性格、主观偏好、形体相貌,毅力或意志力包含在性格之中。外在际遇力包括一切外部因素,如家庭背景、地理环境、顺境或逆境、机遇或遭遇、利好或利空、贵人或克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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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道顺畅的人就是自身禀赋力优越、外在际遇力也有利的人。运道坎坷的人就是自身禀赋力低劣、外在际遇力不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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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有什么样的内在禀赋力,会碰到什么样的外在际遇力——被抛到什么样的“路径河道”之中,是宇宙意志或天意通过力的魔方决定的。命运问题是一个力的问题或天意问题,不一定是神灵的问题。即使没有神灵,宇宙意志或天意也会通过力的魔方决定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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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在禀赋力不能由自己决定,否则人人都会有优越的禀赋了。外在际遇力也不能由自己决定,否则人人都会处于优越环境、机遇、利好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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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带着他的天赋内力在“他被抛于其中的那个路径河道”里前行,他所能做的是以他的禀赋在路径河道里择优而动,而择优而动是一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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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一生又像一个万米障碍赛,前路上要跨过很多“栏杆”(考试、升学、晋级、投标、投稿、求爱、谈判、买卖、投资等都是需要跨越的“栏杆”)。人生障碍赛的每一个跨越关口几乎都需要人们在几个不同的“栏杆”之中进行选择,选择跨越这个栏杆,就要放弃跨越其他栏杆,而对不同“栏杆”的选择会带来很不相同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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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跨越从立意、选择、准备到跨越完成,是一个“行为束”。一个人的一生由若干个行为束组成,个人运道决定于一系列行为束的成败。每一个行为束犹如一个战役,都是由三个环节构成:(1)在认识、分析、判断外在情境或局势的基础上,在几个可能的选项中按择优律令选择最适合的目标;(2)为实现目标做各种准备、谋划,包括积蓄力量,摆弄、驾驭、操作自己所能动员的各种资源;(3)冲击目标(跨越栏杆)。一个行为束完结后,又会开始另一个行为束。也可能几个行为束同时进行,如竞争职位行为束与求爱行为束同时进行。一个运道亨通的人,就是关键行为束能够获得成功且多数行为束能够成功的人;一个运道穷困的人,就是关键行为束失败且多数行为束不能成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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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为束的三个环节中,行为人的性格和能力都起着决定性作用。在第一个环节中,性格优越、能力强大的人能够做出正确的分析、判断和选择,性格恶劣、能力低下的人则不能;在第二个环节中,性格优越、能力强大的人能够积极准备、谋划,有效动员各种资源和力量,并能支配、驾驭和操作好它们,性格恶劣、能力低下的人则不能;在第三个环节中,性格优越、能力强大的人能够把握好分寸,有效冲击目标,获得成功,性格恶劣、能力低下的人则不能。各人性格优劣和能力强弱不决定于行为人的主观心愿,而是决定于各人被赋予的头脑思维函数和心灵情感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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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个行为束被不由自主的力决定,作为一串行为束集合的人的运道,也是被不由自主的力决定。通达者具有通达所需的力,穷困者也有使他穷困的力。外在情境力的作用是次要的,内在性格和能力的作用是主要的。如果把外在情境力的作用忽略掉,那就可以简单地说,天赋即命运,先有一定天赋的人,然后才有按天赋展开的一定运道。什么料做什么用,什么人扮什么角。至于努力程度,则可以用他天赋性格中的意志力、毅力来解释。如果一个人被赋予智慧、坚毅、俊美、开朗、高贵等天赋,他的运道很难穷困;如果一个人被赋予愚昧、脆弱、丑陋、怪癖、低贱等天赋,他的运道很难通达。外在情境力总体上是次要的,但有时也起决定作用,当“凤凰飞得比鸡还低”时,就是外在情境力起了决定作用。一群个人之于社会,犹如一堆树叶之于旋流,旋流不断转动,把一些树叶转入核心,把另一些树叶抛向边缘。世界就是宇宙意志设定的一个大旋流,也可以说是一个大轮盘。轮盘转动时,各种力发生无比复杂的交集、碰撞,产生出各种结果,包括一些“偶然”的即出现概率很低的结果。一些人被轮盘转到高处,另一些人被轮盘转到底层。力的轮盘对人的影响,不但在社会意义上,也在个体生命意义上,一个人长得怎么样,智商、性格怎么样,是否在某个时候长出癌细胞来,也是由力的轮盘驱使下的力的交集、碰撞决定的。宇宙意志(造物主、上帝)只能为宇宙大轮盘设定运动法则,而不会管力的具体交集和碰撞,也就是不会管各种具体事情和各人的具体命运,也许它会偶尔插手干预特别的人和特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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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示说明:张三、李四、王五起点相同,结局殊异,但他们的结局都具有必然性。必然性在于:(1)在每一个选择当口,他们的天赋性格、能力、选择偏好都是既定的、被决定的;(2)他们在每一个选择当口都必然会选择自认为最合适的那个“优”项,“优”项只能有一个,所以选择结果必定是唯一的;(3)次第展开的选择路径——即每一个前面的选择都会导出后面的选择路径和具体选项——会被以上两个条件决定。因此他们的运道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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