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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仅仅是美国独有的现象。英国的成年人中有1/3现在正过着独居生活。而在加拿大，独自生活的人口比例也达到了创纪录的高度——特别是在超过65岁的人群里。23 近些年来，独居人口的比例仍然在持续上升。也就是说，在加拿大、美国、英国和任何一个欧盟成员国，越来越多的人每天只能独自醒来、吃饭和睡觉，不会跟任何人发生实质上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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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村落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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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独自生活不一定就意味着你是个孤独的人，但是不管你乐不乐意，独自生活确实意味着一件事：你在物理上远离了自己关心也同样关心你的人，你们更难得在一起谈天说地，分享俏皮话和笑料，当然也更难发生身体上的接触。24 正如已婚人士的性生活频率远远高於单身人士（距离近了毕竟不一样），独自生活的人也更缺乏抚摸、拥抱和眼神接触——而在过去至少6 000万年里，灵长类动物都是通过这些方式进行互动的。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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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渴望通过他人的表情来解读他们的情感和意图，通过碰触他们的身体来表达我们的信任，这是我们人类和其他群居哺乳动物最重要的互动方式。美国伊利诺伊伊州的一位百岁老人海伦·博德曼（Helen Boardman）曾经接受芝加哥公共广播电台制作人的采访，谈论她长寿的秘诀。她重点谈到了友谊和陪伴，还有身体上的亲近——她在失去老朋友之后不断结交新的朋友，甚至在90岁的高龄再次坠入爱河。她在几年之后嫁给了那位不具名的男子。她告诉制作人：“我很喜欢他用胳膊环抱住我的感觉，就像我20岁时那样。你永远不会对此感到厌倦。当你失去它的时候，你会怀念那一切。”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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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恋人、朋友和孩子亲密的身体接触，是不是可以加强身体的恢复能力，帮助海伦·博德曼和特蕾莎·卡比度活到100岁以上？这事并没有听起来那么牵强。当我们创建或维护有意义的人际关系时，我们的身体会向血液里释放催产素和抗利尿激素这两种神经肽。它们能帮助机体减轻压力，愈合伤口。大量的动物实验证明，催产素可以大幅度提升非人动物的免疫力和恢复力。我们在前一章也了解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人类也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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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效应：为什么在线时代，我们必须面对面重新连接？ 粉碎有关长寿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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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1921年，一位极富争议的加利福尼亚心理学家刘易斯·特尔曼（Lewis Terman）刚刚开始了自己的大规模追踪调查。他选择了1 528名出生在旧金山和洛杉矶附近的11岁儿童，连同后继研究者一起，研究他们的生活轨迹，从童年时代的末尾开始追踪，一直到他们死亡为止。这些孩子很快就得到了一个形象的绰号：“白蚁”。这群出生于1910年前后的孩子之所以吸引了我的注意，是因为他们的出生年份大约等同于我自己研究的撒丁岛百岁老人。但是，活到百岁以上的“白蚁”远远少于住在“蓝色宝地”的撒丁岛人（只有0.3%的“白蚁”活到了这个年纪，而在撒丁岛人中，百岁老人的比例超过了4%）。27 尽管如此，他们的人生故事也给我们留下了与撒丁岛人相似的教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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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特尔曼的研究兴趣主要在于课堂表现最好的孩子，所以他并没有调查一般的美国儿童。他的研究对象都是特别聪明的孩子。在他的研究样本中，有超过2/3是来自中产阶级家庭的盎格鲁-撒克逊系白人新教徒——这也成了他的研究后来备受争议的原因之一。28 他测试了这些孩子的智商水平，密切地追踪了他们的学业表现。不过，他和后继者们也详细调查了这些孩子的家庭背景、成长过程中的生理和精神健康、压力水平，还有他们长大以后的性生活和婚姻生活、职业选择以及政治和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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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在之后的80多年里不断对他们进行侵入性调查，日积月累，终于打造出了一座宏伟的“相关性宝库”（这项研究仍在进行中，只不过被移交到了新一代研究者手中）。但是，并非所有发现都令人愉快，这让我想起爱默生的警句：“悲伤让我们再次成为孩子——因为它会摧毁智识带给我们的全部武装。”跟其他出生于1910年前后的美国儿童相比，这些天资聪颖的孩子更不可能活到100岁，活到100岁的“白蚁”更有可能是女性。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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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数据堆成的巨山之中，特尔曼一开始关注的是天赋。他证明了这些天赋英才的孩子不符合那个时代的刻板印象：聪明的孩子都是神经质、戴眼镜、反社会的书呆子。他的研究对象其实就跟他们的同龄人一样健康，也一样热爱交际。这还不是“白蚁”粉碎的唯一谣言。加利福尼亚大学心理学家霍华德·弗里德曼（Howard Friedman）和莱斯利·马丁（Leslie Martin）在2011年出版了一本名叫《长寿计划》（Longevity Project ）的著作。他们借助“白蚁”的人生故事，推翻了某些我们津津乐道的长寿秘诀。他们的部分发现总结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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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心忡忡对健康不利。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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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极的思维方式可以减少压力，助人长寿。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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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轻松些，工作不要太努力，你就能活得更健康。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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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早退休，多打打高尔夫，你就能活得更健康、长寿。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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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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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根据弗里德曼和马丁的研究，什么能让人活得更加健康、长寿？认真尽责，努力工作，拥有一个由家人、朋友和社区纽带组成的巨大而活跃的社交网络——你会帮助他们，而他们也会回过头来帮助你。心怀忧虑和努力工作都不会杀死你30 ，但是独自这么做就有可能让你英年早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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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效应：为什么在线时代，我们必须面对面重新连接？ 老人都是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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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79年，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流行病学家丽萨·伯克曼和莱昂纳德·塞姆（Leonard Syme）就发现，一个社区的社交纽带可以准确地预测该社区的死亡率。他们设计了一套标准化的调查，分析了调查的结果，取得了一个重大发现：根据一个人有意地跟他人面对面接触的次数，可以预测其寿命。他们调查了阿拉梅达县的将近7 000个居民，结果发现，拥有稳固的面对面社交关系的人，更有可能活到老年：他们要么结婚了，要么经常与朋友和家人聚会，要么加入了某个宗教团体，要么会定期参加社交活动，比如合唱、爬山，或者桥牌聚会。31 上述任何一个因素都能独立预测这些加利福尼亚人的死亡风险，不管他们的健康状况如何、贫富水平如何、身体是否强壮健康。更有意思的是，任何一条社交纽带都可以弥补另一条的不足，给你带来同样的保护。假如你没有幸福的婚姻，但是身边有许多亲密的好友，你的愈后可能仍然不错。假如你婚姻幸福，只是不能经常见到你的朋友，你和配偶的亲密关系也同样可以保护你的健康。什么人的生命最容易受到威胁？在多重社会维度上都断绝了人际往来的人——也就是最孤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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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们快进31年，来到2010年。犹他州杨百翰大学心理学家朱利安娜·霍尔特-伦斯塔德和她的两名同事调查了148项关于社交关系和死亡率的纵向研究——等于总结了大约309 000人在7年半中的记录。这是一组规模庞大的数据。研究者在埋头梳理数据的时候，不无惊讶地发现：在这7年多的时间里，充分融入本地社区的人比生活孤立的人更不可能死亡，前者的死亡风险只有后者的一半。他们的发现与伯克曼和塞姆先前的结论不谋而合：同时拥有多种社交接触的人，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提升个人的生存概率——而且提升幅度不是一星半点儿，而是91%，几乎把他们躲过最后那颗致命子弹的概率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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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并不仅仅在于你选择的生活方式。独居、结婚或者单身，这些都不是大问题。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通过多种不同的途径，融入本地的社区。拥有一段幸福的婚姻还不够，加入某个俱乐部或者小团体也不够。我们需要同时参加好几个这样的活动，跟好几位友人创建亲密的友谊。只有当你跟自己真正了解的人发生社交互动时，你才能产生归属感。 研究人员把这类关系称为“自然发生的社交关系”（naturally occurring social relationships）。无论是支持团体、雇用护工或助理，还是非人物品，比如电子设备、神灵或者宠物，都不能给你带来有助于长寿的社交接触。32 在这309 000个研究样本中，拥有多种不同社交关系的人，比大幅度减肥、打流感疫苗、戒烟和呼吸无污染空气的人，更有可能长寿（见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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