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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即佃田面,和永佃不同之处,是赔田之后,买主可以自行转佃或典卖,“赔价”成了买进田面权的代价。这种契约,在明代后期的闽北已有发现,清代除闽北外,闽中之永安、闽东之闽清等地,亦多获见。台湾亦有使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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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赔契人林辛龙,有自置阿猴路头埔园乙所,今因乏银费用,托中就赔与彭廷观耕作,时价其银六两正,三面言定,其银即日同中交讫,将园付银主掌管耕作,不敢异言多端,恐口无凭,今立赔契付执为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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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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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见人方治兄 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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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一年 月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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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赔契人林辛龙 押[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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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赔田契人兰品周,自垦有犁分壹张,坐落竹堑雾侖广兴庄南北二处,其南处,东与黄宗彩田为界,西与黄岳秀田为界,南至溪墘,北至阴沟;其北处,东与涂子万田为界,西与林熏时田为界,南至本屋,北至溪墘,四址分明。经业主给丈原额带屋地、菜园、禾埕、车路、圳路,系陆甲正,并带水分壹张,又带瓦屋壹座、家器、物件等项。今因别创,自情愿出退,送与房亲兄弟人等不受,托中转送,引就苏竹健前来出首承买,当日同中踏明,三面议定,出得价银时值叁百贰拾柒两正,即日银契两相交讫,其犁分、田屋、家器付承人永远管耕作,中间并无短少、来历不明等情,亦无私相接授,先之情,如有系退主一力抵当,不干买人之事。自退之后,不得言赎、增、贴,比系二家甘愿,日后不得异言生端,一退千休,永无取赎。口恐无凭,立退契并佃批贰纸付执存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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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三年九月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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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赔契人兰品周 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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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具名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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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赔之田,买主如系自耕,表面上和永佃农无异,实质上是田面主兼现耕佃户;买主如转佃或典卖,其田面主的性格便表露无遗。史志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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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佃田之名曰赔,赔为田皮,买为田骨,田与某耕种亦止书苗之数,而并不及田之坵塅,虽主家换赔,亦听佃人自相授受,佃去则租无矣,而主家竟不知田之所在。[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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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为贪余利而购田皮,起皮而侵骨,朘削日滋矣。[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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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南邑之田,有苗主,有赔主,有佃户。赔主向佃收谷,苗主向赔收租。[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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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阳)皮亦有不耕种者,仍将此田佃与他人,得谷租若干,并还骨主若干。[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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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贫者买根耕种,且有不自种,而令他人代佃,佃户一还面租,一还根租,或总输租于根主,而根主分还面主者。承佃既久,私令他人转佃则又有小根焉。[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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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田有皮骨之分。田骨者,纳粮当差主田也。田皮者,始由主田税轻,佃收倍于主田,其后佃户替耕他手,以其嬴余,私为己有,称为田皮。传替日久,无异主田,或转售卖,竟有田骨收税一桶,田皮可收税三五桶者。[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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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州府属)田主外,又有收租而无纳粮者,谓之田皮……如系近水腴田,则田皮价值反贵于田骨……一经契买,即踞为世业……甚有私相田皮转卖他人,竞行逃匿者。[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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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甲佃私自让与乙佃,而索让值曰粪尾租,又名小租。有时乙佃复让与丙佃,丙佃复让与丁佃,辗转私让,层累加值,甚而小租反比原租为多,于是一业为数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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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势下,不少田主直接购买田面,进行小租剥削,兼有田面主——二地主的职能。如省城福州的官绅富室,多在闽清县买根(田面),“总缘根有数倍之收,虽价数倍于买面(田底),而生监富室乐于买根,甘为佃户”[31];汀州府属“绅监土豪,贪嗜无粮无差,置买皮田,剥佃取租,只顾利己”[32],以及南平县的“赔主”,台湾的“小租户”,都是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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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田主完全丧失土地所有权的原因之二为分产,即田主在分家拆产时,将土地分割成田底和田面,分与不同的家庭成员。清道光十一年(1831),光泽县古氏兄弟六人分家拆产,其长房分得竹山一嶂,《分关》中载明:“公议:所拼柴竹价钱皮骨三七均分。照管者授分十中之三;兄分授骨租十之七。并议杉木归从葑蓄,各宜恤业相顾。”在这里,长房仅分得山骨,山皮则归其他兄弟“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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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主层次权利的分割,在第一种模式中,是原有纵向结构的主体不变下的权利再分配,是部分土地所有权的变化;在第二、三种模式中,是原有纵向结构的主体更换下的权利再分配。后者虽然也是部分土地所有权的变化,但主体的更换即支配权的变动,又意味着土地所有权的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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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指出,田主层次权利的分割还可与层次之间权利的归并相结合,即田主层次分割出来的田底权或田面权都可以归并于乡族,出现两个层次分割原属田主层次的权利。如上引光泽县古氏,在分家之际,直接把一部分土地的“田骨”提留为族人共有的祭产,而把“田皮”分授给不同的原家庭成员。又如光泽樵西古潭何陈氏,于道光八年(1828)十一月二十日立“拔田赡醮字”[33],将在横南地方的“皮田”拨为夫族祭产,保留在田主私人手中的则是“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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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底权或田面权的再分割,是从上述基本结构发展而来的次生形态,即俗称的“一田多主”。从田底权再分割引起的“一田多主”,在法律上发生如下不同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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