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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和金钱是不可分割的。对于那些拥有财产和资金的人来说,婚姻的准备是一次复杂的商业运作,涉及对机遇信息的收集,因为一旦初步提出联姻要求就很难再进行讨价还价。从事羊毛出口贸易的富裕家族——西利家族的经历,可能代表了这一时期其他许多家族的经历。事件发生在1482年春,当时理查德·西利正在寻觅他未来的妻子。在两人共寝的床上他与弟弟乔治讨论这个问题时,谈到了和他一商业同行的妹妹结婚的打算,但是又担心对方可能开出很严苛的财产条件。经过一番侦察后,乔治向他报告说:“通过这七年的观察,我看出她是位美丽的年轻女子,皮肤白皙,身材苗条,楚楚动人。”对于理查德的期许,他的父亲也做出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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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理查德·西利自己也同时进行了调查。在诺思奇,他从当地羊毛批发商理查德·米德温特那儿获悉,有一位“年轻的淑女”从母亲那儿继承了每年40镑的遗产,而她的父亲托马斯·利默里克是“该郡首富以及最优秀的统治者”。理查德立马就来了兴趣。在做弥撒时,他看到和继母在一起的伊丽莎白·利默里克,于是派人给她们送去了一些葡萄酒。之后,他以礼节性的亲吻(这种亲密举止让外国游客们惊叹不已)问候了两位女士,随后安排与两人共进了晚餐,还为她们的烤鹭配了一加仑的葡萄酒。事后,他记录他经历了一次“非常不错的交流,那女子很讨我喜欢……她很年轻……品味非凡而且机智诙谐,英国在她的口中被描绘得相当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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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米德温特找老利默里克谈了话,毫无疑问是大赞了西利家族的才智和财富,试探性地了解他会给女儿多少嫁妆。[27]嫁妆的形式有很多种——现金、土地和收入分配——并以合约形式规定。许多新娘所得的嫁妆包括父母已预留的家具和家用器皿:1601年,斯塔福德郡一个自耕农的女儿向丈夫展示了一个床架,一张安有羽毛褥垫的床、一块餐桌布、一个白镴器皿以及10英镑现金。新娘家需要进一步负责的事宜是婚礼的筹办工作,通过对客人的盛情款待可以彰显主人的身份地位。在17世纪,预计一名绅士婚礼的开销是25英镑—200英镑,一个自耕农约5英镑—50英镑,而一个中等农民为5先令—5英镑。[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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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新娘和新郎之间的初次相互宣誓和他们在婚礼当天的宣誓具有同等的道德分量。在16世纪末,10%—20%的新娘在结婚时已有身孕,这一比例在17世纪略有下降,但在18世纪上升至三分之一。[29]很显然,人们非常在意对生育能力的证明。据约翰·奥布里称,1944年,职业军人乔治·芒克(后来的阿尔伯马尔男爵)在他被囚禁于伦敦塔期间诱奸了他的女裁缝师南·克拉哲斯(“她一点都不白净漂亮”)。后来她哥哥告知芒克她已经有了孩子。芒克于是问:“儿子还是女儿?”“儿子”。“什么?”他接着说,“那她就是我太太了。”后来他俩就结了婚。[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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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的寡妇弗朗西斯·麦德维尔,在1607年嫁给她的第二任丈夫——一名伦敦的鱼商时,已经怀孕3个月。她的第一任丈夫已经过世18个月了,她的再婚遵循了一个普遍的模式:一般,寡妇们在其丈夫死后19个月内、鳏夫们在妻子死后12个月多点时会再婚。[31]2/3的年轻寡妇会选择年轻的单身男子。一首1625年创作的民谣很痛惜这一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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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们羞涩可人,然而寡妇们大胆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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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她们的金银财宝勾引贫穷的年轻男子。[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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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李莱就是这些年轻男子中的一个。1602年在他18岁时,这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从莱斯特郡来到了伦敦。在给一名富商当了8年的仆人后,李莱娶了他的遗孀。他后来写道:“我的女主人曾经嫁给了几个老头子,现在她决定不再受这种欺骗了。”“她有着红润的棕色皮肤,稍胖,不过个子还算中等,长相倒是很普通”且“没有受过教育。”求婚时,她“说有一天吃过晚饭之后,她不再看重财富而是想要一个真诚的男人”。在接下来的6年间,她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男人。李莱称,在此期间“他们非常相亲相爱地生活”而他也保持着对她的忠诚。李莱夫人去世后给丈夫留下了1000英镑的遗产,被后者用于投资。在短短8个月内,他就再次结婚,并从第二任妻子那儿收获了500英镑的嫁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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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巴斯妇人”那样,富裕的寡妇们会做一些不合常规的事。她会忽略家庭在斟酌婚姻大事时所涉及的礼貌性的礼节、问询和商谈。此外,就像李莱夫人赞赏的那样,她不愿再“受欺骗”。换句话说,她已经从那些服从父母智慧和传统惯例的子孙后代们所信奉的普遍认识中解放了出来,这种认识就是“父母知道什么是对他们最好最有利的”。当然,这理论的背后并没有考虑到那些选择跟随他们的激情而非父母或监护人命令的儿女们的反抗。由那些将爱情置于孝顺和未来保障之上的一意孤行者带来的或喜或悲的曲折故事,是剧作家和小说家的惯用创作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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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情节中,真爱会将来自社会和经济上的障碍横扫一空。这种情形同样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但不是因为年轻人的迷恋,而是父母经过权衡利弊所做的决定。带着年轻儿子和女儿的单身父母往往无法选择与相同社会地位的人作为伴侣。一份对1612—1617年间林肯郡士绅后代的婚姻状况所做的分析,揭示了相当广泛的社会流动现象:1/3的男性以及2/3的妇女和他们阶级以外的人结了婚,而后者下嫁给自耕农和技工家庭的情形更常见。[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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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联姻并不总是美满的。1693年,一位女士向《雅典信使》抱怨:“因为需要赶紧结婚”,她不得不回绝了一个“多才多艺的”求婚者,而选择了一个“粗野没见过世面的人”。她非常好奇,在“求婚之后”留恋过往是不是不道德的?一个“出身良好家庭的”未婚女子追求一个可能会“给我足够的钱,给我买我想要的东西”的绅士,是否是正确的行为?“一个好丈夫”和对上帝更进一步的虔诚应该会治愈这种幻想。两位女性(包括李莱夫人)可能都留意到了另一名记者“阿拉贝拉”的建议。[35]她相信,女人的幸福来源于“尽心”履行对上帝和世人的职责。她必定是一个有操守的配偶、一个真正的“虔诚的主妇”以及那些妻子们(她们的丈夫享有一定的社会地位)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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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Reports of the Heraldic Cases,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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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incoln Wills,389;Bailiff’s Minute Book,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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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ewman,126-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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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H.R.French,40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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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Manners and Meals,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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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Rowland s,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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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ee p.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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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Kazi,58-59,65-66;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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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Rogues and Vagabonds,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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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M.Ingram,Reformation of Manners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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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Palliser,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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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M.Ingram,Reformation of Manners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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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Griffiths,15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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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Pepys,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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